尖叫声炸开，舞厅内的人群疯狂推搡，互相踩踏着向外逃窜。那些黑线贴着地面涌动，不断缠上落在后面的人，将他们拖入舞池。

此刻的舞池就像一个望不见底的深渊，人一旦没入，再也看不见踪影。

高皓然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紧贴着彼此站在原地。那些黑线从他们脚边绕过，朝前方奔去。

尹晓偏头看向他们，冷声道：“你们不去抓你们的人，站在这儿干什么？”

所有人警员瞬间立正。高皓然连连点头：“哦、哦！”

“半个小时。”

“嗯？什么？”

“我只帮你们争取半个小时的时间，带你认为重要的人离开这里。”

高皓然天真地问：“那要半个小时之后没出去呢？”

尹晓轻轻吐出一口气：“我连你们一块杀。”

“走走走！我们这就走！”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高皓然知道这人向来言出必行。他立即开始分配任务。

场内，雷岭一家和江桓趴在地上。他们曾试图往外爬，却在混乱中被人群狠狠踩了几脚，此刻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余盼盼的护工只顾自己逃命，早将她丢下，她的轮椅被仓皇奔逃的人潮挤到了角落里。而周春平和冯胜利以及赵明华，正被几名手下护送着，趁乱向外逃窜。

高皓然当机立断，命许超带着孙家和等几名警察去带走余盼盼和雷岭他们，自己则去抓捕周春平与冯胜利。

他没给其他人辩驳的时间，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枪，拔腿便冲了出去。

没跑几步，武绍辉也跟了过来。

“你……”

“追人！少说话！”武绍辉截断他的话，紧接着又压低声音问，“你从哪儿认识的那个女人？她到底什么来头？”

“追人！少说话！”

“混小子！一天没大没小！”

两人顺着人流挤到外面。周春平一行没有走大门，而是拐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两人高喊着让他们别跑，迅速追了上去。

舞厅内，尹晓侧头对江易说：“抓住他。”

“好，你自己当心些，别逞强，等我回来。”

“嗯。”

江易消失后，尹晓依旧站在舞台上。台下，许超几人正七手八脚地把那些“残废”铐起来，像扔死猪一样挨个叠放到一张轮椅上，并用余盼盼固定身子的绳子将他们绑好。余盼盼则由许超背着，一同往外走。

“宁宁……”傅筠亭上前一步。

“你跟他们一起出去吧。外面的东西不少，我未必都能顾得上。”

傅筠亭抿了抿嘴：“那我在外面等你。但……这件事结束后，我可不可以跟你聊聊？”

尹晓转头看向他。在她开口前， 傅筠亭便解释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总该让我把想说的说完。”

“别太久。”尹晓轻声道，“我怕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傅筠亭点头，随即下台搀扶孙家和，一起走。孙家和转朝尹晓挥手告别，傅筠亭也看向她，高声道：“一切小心。”

“你也是。”

时隔百年，傅筠亭终于又等到了她如当年一模一样的回应。他朝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人群散尽，整个舞厅只剩下尹晓一人。角落四周的石柱上，动物浮雕像是活了过来，宝石镶嵌的眼睛愈发明亮。尹晓双手结印，地面的黑线悉数窜起，如同爬山虎一般，紧紧缠绕上这些石柱。

另一边，高皓然和武绍辉快步上了二楼。

逃跑的人中也就赵明华算身体康健的，周春平和冯胜利两人年老体弱，即便外面看上去年轻，体力终究比不上高皓然和武绍辉。眼见要被追上，几人身边的保镖当即掉头，朝楼梯口扑下来拦截。

高皓然和武绍辉同时举枪。保镖们猛地停住脚步。

“别为他们卖命了！”武绍辉喝道，“再往前，就是死路一条。这里的安保由我统一调配，我可不记得给过你们枪械。

想想看，你们最多也就是收钱办事，警局调查清楚之后，只要没有重大罪行，蹲个三五年也就出来了。要是愿意当污点证人，说不定只会判个缓刑。

可你们再往前一步，就是袭警，我随时有权开枪。”

保镖们面色犹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皓然见他们有所动摇，立即补充道：“周春平和冯胜利已经是亡命之徒，他们两个本身就是活死人，你们还要跟着一起陪葬吗？

另外，楼下舞厅里的那个女人是我领导……”

话还没说完，保镖们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

“你领导？”武绍辉皱着眉，对这个称呼很是不满，“你怎么不说她是你亲爹呢？”

“那她是我亲爹。”

武绍辉：……

两人继续往上追。然而，就在他们踏上二楼的一瞬间，楼层内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四周陷入漆黑，连楼下传来嘲杂的声音也跟着被抹除。

高皓然连忙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却只能勉强照出脚下的一小片路。他猛地回过头，发现来时的楼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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