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早上八点，太阳刚升起来。

码头上站着五个人。

陈飞把鱼竿扔了，换了一把刀。那把刀跟了他很久，刀刃上有几个缺口，是上次斩导弹崩的。

小雅没带课本，只带了那幅画。小女孩画的，王磊站在门前，门里密密麻麻的小人。

韩冰站着，没坐轮椅。心口的火焰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看着有点不像真人。

陈静手里拿着那个空饭盒。三天没装东西了，但她一直带着。

王磊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远处海面。

两道门。

一道暖色的，淡得快看不见了。

一道灰的，越来越清楚。

八点十分。

八点二十分。

八点半。

陈飞开口：“还有一小时半。”

没人接话。

八点四十。

海面上出现了黑点。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个。

海神号的舰队。

它们从水平线那头开过来，排成一条直线，黑色巨舰在中间。

八点五十。

舰队停在五海里外。

十二艘船，把两道门的位置围成一个半圆。

九点。

一艘小艇从那艘黑色巨舰上放下来，朝码头开过来。

小艇上站着一个人。

沈烈。

九点十分。

小艇靠岸。

沈烈跳上码头，走到王磊面前。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两道门，又看了一眼王磊身后那四个人。

“想好了？”

王磊点头。

沈烈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爸要知道你今天这么干，会说什么？”

王磊没回答。

沈烈等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

没回头。

“十点整。准时开。”

九点二十分。

码头上站着五个人加一个。

那个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小雅旁边，仰着头看那两道门。

陈飞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这干什么？”

小女孩没理他。

她看着王磊。

“那棵树，又长了一颗芽。”

王磊低下头。

心口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那棵树，确实又长了一颗芽。

十三颗了。

九点半。

海神号的舰队开始动。

十二艘船缓缓调整位置，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

圆形的中心，对准了那道灰门。

陈静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他们要封门。”

“封哪道？”

“灰的那道。”

王磊没说话。

他看着那道灰门。

越来越清楚了。

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多。

九点四十。

沈烈又回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制服，肩上有几颗星。

一个年轻女人，拿着一个金属箱子。

沈烈走到王磊面前。

“这位是海神号的指挥官，陈铭。”

中年男人点点头，没说话。

沈烈指着那个年轻女人。

“她负责记录。”

年轻女人打开金属箱子，里面是一台摄像机。

陈飞皱眉：“录像干什么？”

沈烈说：“留证据。”

九点五十。

陈铭开口了。

“开门之后，碎片归我们。”

王磊看着他。

“门那边的东西，你们一半，我们一半。”

王磊没说话。

陈铭等了几秒，继续说。

“这是协议。”

王磊开口。

“谁定的协议？”

陈铭愣了一下。

“我们定的。”

王磊看着他。

“你们定的，我为什么要听？”

陈铭的脸色变了。

沈烈在旁边开口。

“王磊——”

王磊抬手打断他。

他看着陈铭。

“门可以开。”

“但碎片不给。”

“东西也不分。”

陈铭盯着他。

“那你开什么门？”

王磊没回答。

他转身，看着远处那道灰门。

门缝里那些东西，动得更快了。

九点五十五。

陈铭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

“你爸当年也这么犟。”

王磊看着他。

陈铭没回头。

“结果呢？”

他上了小艇，走了。

沈烈站在原地，看着王磊。

“你想清楚。”

王磊点头。

沈烈也走了。

九点五十八。

码头上只剩六个人。

五个人加一个小女孩。

陈飞握紧手里的刀。

小雅把那幅画攥得皱巴巴的。

韩冰的火焰烧得天空都变了颜色。

陈静把那个空饭盒放在地上。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王磊。

“时间到了。”

九点五十九。

十点。

门开了。

不是王磊开的。

是它自己开的。

那道灰门的门缝猛地张开，像一张嘴。

灰从里面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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