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填土(1 / 1)

王磊把石板推回原位以后,在上面盖了一层新土,用脚踩实了。他没有留记号,也没有告诉别人具体位置。他站在码头边,看着那一片恢复原状的地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食堂。陈飞跟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年轻砚蹲在码头边,用手按了按那块新土。土是松的,和周围的硬地面不一样。他没有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回自己屋里去了。

那棵树的变化,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的。陈飞端着粥碗蹲在树根旁边,发现树皮上那些手印纹路变深了,摸上去凸起了半毫米,棱角分明。他沿着树干看了一圈,所有的手印都在一夜之间加深了,像有人重新描过。

他站起来,去食堂叫了王磊。王磊蹲下来摸了一下那些纹路,纹路是硬的,边缘整齐,不像是新长出来的,更像是原来就有的轮廓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他站起来,看着树冠,叶子比昨天更密了。

老李从食堂出来,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它在长。比以前快。”

中午,陈静在指挥中心调出了树根周围的探测数据。屏幕上的图像显示,那些树根在两天之内往南延伸了将近十米,分支也多了,细密的根须扎进海床底下,像是织出了一张网。

她放大局部,那些根须的分布并不均匀,集中在某个方向——南偏西。那片区域的海底图像上,有一块颜色较暗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是沉在水下的什么东西。她标记了那个位置,把图像保存下来。

下午,陈静把那张图像给王磊看了。他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放大了那块暗色区域的局部,边缘模糊,看不出是什么。年轻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指出那片暗色区域边缘有一条线,“这里。直的。不像自然形成的。”

陈静调出更早的数据对比,那条线在之前的数据里并不存在,像是最近才出现的。她把两幅图像并排放在屏幕上,之前的数据里那片区域是一片均匀的灰色,边缘平滑。

最新的图像里,那条直线切开了灰色区域的一角。“它在变大。像是有东西在往外长。”

年轻砚没有接话,转身走出指挥中心。他走到码头边,蹲下来,把手按在老砚化成的树的根上,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站起来。“他在指路。”他说,“他一直都知道那条线在那。”

王磊站在他身后。“他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说了你也看不见。”年轻砚看着海面,“根长到了,你才能看见。之前根没到,说了也没用。”

接下来的几天,那棵树长得更快了。树冠又大了一圈,叶子密得透不过光。码头边那棵一人高的树也长了一截,枝条伸向海面,像是要够什么东西。年轻砚每天傍晚去码头坐一会儿,不说话,只看海。

食堂后院的菜地里的黄瓜结得更多了,老头每天摘一筐,放在食堂门口。

老李有时候凉拌,有时候清炒,有时候切片蘸酱,都好吃。戴眼镜的瘦高个把黄瓜架重新绑了一遍,又加了几根竹竿,让藤蔓有地方爬。

老头蹲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新买的麻绳,码在田埂边,整整齐齐的,等着瘦高个来用。瘦高个看见了,拿起来掂了掂,没说话,开始重新绑架子。

后院的生菜已经收了第三茬。老头把地翻了一遍,又撒了新的种子。他蹲在地头,把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盖上一层薄土,压平了。

他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些刚埋下去的种子,站起来,去食堂端了一碗水,放在地头。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碗搁在田埂上,水面上映着云影。

秀兰把门背后那些围巾收进了一个木箱里,怕夏天潮气重,弄坏了毛线。她挨个叠好,码进箱子里。叠到那条焦糖色围巾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拿起来摸了摸,毛线软,不扎手了。

她把它放在最上面,合上盖子,推到墙角。周定国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手里的书翻到折角那页。“天热了。”他说。秀兰拍了拍箱子盖,“秋天再拿出来。”

她走到门口,站在周定国旁边,也看着院子,看着那棵在院子里投下大片阴影的树。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味,热烘烘的,扑在脸上,像一张湿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