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迷茫的凶兽(1 / 1)

几息之前,铁笼内外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笼外,数万人的心脏几乎同时悬到了嗓子眼。

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有人捂住了嘴怕自己叫出声来,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也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高台上,几位长老已经祭出了法器,灵光闪烁,却无人敢贸然出手——因为那头冰甲魔猿的獠牙,距离林破竹的咽喉,不过一尺之遥。

一旦出手,也会误伤林破竹的,就算没有误伤林破竹,激怒了那头凶兽的话,林破竹的后果不堪设想啊,很可能直接被吞进肚子里,变成大便,再也没办法营救了,只能先观望再说,但愿这头凶兽不要现在就发怒。

这个距离,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先一步引爆那头凶兽的攻击欲望。

温伯华的手悬在半空中,掌心凝聚着一团淡青色的灵光,但他的眉头紧锁,迟迟不敢落下那一击。

那是他的最强一击,那是六星级的玄阶战技,只有在大秦帝国发生重大事件的时候,他才会使用这一绝招。

这个时候,为了救下这一天才,他已经决定要用这个大绝招了。

笼内,林破竹依然靠坐在栏杆上,半闭着眼睛,姿态懒散,像是要睡觉似的,根本没把眼前的凶兽当回事儿。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像是在打拍子,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但没人注意到他手指上的节奏,那种节奏,暗含着一种不为人知的韵律,换做一般人,那头病甲魔猿早给他吃了,但是当病人没人看见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的频率之后,它有一些迷茫了。

冰甲魔猿的瞳孔中,翻涌着暴虐与杀意。

它只需要一张嘴,一合齿,就能将这个藐视它的人类拦腰咬断,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咕噜声,那是即将发起致命攻击前最后的信号。

然后——它停住了。

没有任何征兆。

那头身高近两丈、挣脱了玄铁锁链、正处于暴怒巅峰的元婴后期凶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了识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幽绿色的竖瞳在瞬间放大,又骤然收缩,反复数次,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难以置信的东西。

它张开的嘴没有合拢,露出的獠牙依然森白,但那股几乎要溢出铁笼的杀意,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如同退潮一般,从汹涌狂暴变得波澜不惊,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铁笼外,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血腥一幕的到来。

有人已经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马明昊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期待光芒。

就是这个王八蛋,抢走了他所有的光芒,让他在某些时候成为笑柄。

明日之战,无数天骄最佳的崛起的时机,失去了这次时机,说不上再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够有这样的机会。

而林破竹的崛起,就是他的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他相信如果没有林破竹的话,他早就成为这届比赛中的最耀眼的新星了,结果因为林破竹的存在,他成了一个笑话,甚至大放厥词之后,被冰甲魔猿给吓尿了。

幸好功力深厚,瞬间蒸干那些尿液,否则今天的糗就糗大了。

然而,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三息过去了——预想中的惨叫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发生。

铁笼内,一片安静。

有人缓缓抬起头,疑惑地望向铁笼方向。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来,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那头冰甲魔猿,依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毕露,但它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如同一座雕塑。

“怎……怎么回事?它怎么不动了?”

“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酝酿大招需要这么久吗?它都僵在那儿好几息了!”

“我知道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天骄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它是在慢慢品味自己的猎物!

它不想一口咬死林破竹,它要一口一口地、慢慢地折磨他,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这种级别的凶兽都是有灵智的,它知道怎么折磨猎物才能让自己最解气!”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有道理!

妖兽报复心极重,林破竹刚才那个哈欠把它得罪死了,它肯定不会让他死得太痛快!”

“没错,我听说北境的冰甲魔猿最喜欢先把猎物的四肢咬断,然后再慢慢啃食躯干,让猎物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被一口一口吃掉……”

这些议论声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血腥。

马明昊站在九龙宗的方阵中,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他低声喃喃道:

“对……就是这样……慢慢地折磨他……让他尝尽痛苦再死……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身旁的几个九龙宗弟子还是听到了,不由得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脚步,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红袖招的方阵中,几个莺莺燕燕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那个圆脸的姑娘抓着大长老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大长老……求求你……救救破竹师弟吧……就算救不了,至少……至少让他死得痛快一点……不要让他受那种罪……”大长老闭着眼睛,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依然没有动。

不是不想救,而是她心里清楚——到了这一步,任何人都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种悲怆与幸灾乐祸交织的诡异氛围中,铁笼内,林破竹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依然僵在面前、张着血盆大口的冰甲魔猿,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在那颗硕大的、长满冰蓝色毛发的猿头上,拍了拍。就像拍一条蹲在脚边的狗。

“行了,别演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吓唬小孩子挺好玩的,吓唬我就没意思了。收工吧,饿了,赶着回去吃饭。”

铁笼内外,一片死寂。

没人注意到,此时林魄珠在笼子里已经到了50息了,这已经是个非常不错的成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