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甲魔猿彻底暴怒了。
它那双幽绿色的竖瞳,在瞬间收缩成两道裂隙,如针尖般的锐利。
瞳孔深处,愤怒翻涌,甚至,那是一种一种比愤怒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东西——那是被藐视后的暴虐,是尊严被践踏后的疯狂。
它活了几万年,在北境雪原上也是一方霸主,即便被擒获、被锁链禁锢,它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即便是面对纳兰嫣然那朵凤凰火焰时,它也只是后退,并未屈服。
但此刻,一个金丹五重的人类,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居然在它面前打了一个哈欠。
那个哈欠,比任何嘲讽、任何挑衅都要刺痛它的自尊。
吼!!!
一声咆哮,狂风飞卷。
之前那些天骄进入铁笼中。
他只发出带着呼噜的警告声。
然而这一次他真的怒了,他不再打呼噜了,不再警告了。
而是一道真正的、蕴含着元婴期妖兽全部怒意的怒吼。
它动真格的了。
那声音,如同实质般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铁笼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灰尘被卷起数丈之高,广场上的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连高台上几位长老的衣袍都被震得向后翻飞。
台下,距离铁笼近千米的那些天骄们,在那声咆哮响起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有人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修为低的天骄们已经吓尿了。
这太吓人了。
这该死的林破竹,你为什么要激怒他呢?
尿就尿了吧,反正没人看见,反正都是修仙者,稍微用一点儿真气,就可以把尿骚味蒸发掉。
反正都是骚味儿,谁也不知道是谁尿了。
吓尿的人反而装着非常淡定。
主动跟别人去聊天,瞬息之间,整个广场骚气熏天,谁不知道谁尿了,反而看着都有。帮也只有这样盯着对方,才显示出自己的胆子很大,没有被吓尿。
“我的天……这头畜生动真格的了!”
“它刚才跟纳兰嫣然对峙的时候都没这么凶!
林破竹到底干了什么?
就打了一个哈欠而已!”
“一个哈欠?
你管那叫一个哈欠?那是在阎王爷脸上吐口水!”
“快跑啊林破竹!活着最重要!别逞能了!”
红袖招的方阵中,几个莺莺燕燕已经急得快哭出来了,抓着大长老的衣袖拼命摇晃:
“大长老!
你快想办法啊!
破竹师弟他……他会死的!”
大长老的脸色也极其凝重,她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动——不是不想救,而是她心里清楚,以她的修为,根本不可能从一头暴走的元婴后期妖兽口中救人。
她现在冲上去,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
而另一边,马明昊站在九龙宗的方阵中,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
他死死盯着铁笼中那道依然靠坐在栏杆上的身影,心中疯狂地呐喊着:
咬死他!
咬死他!
咬死他!
只要他死了,前三轮的成绩就全部作废!
自己还有机会翻盘!那些被林破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天骄们,此刻大多抱着与马明昊相似的心思,表面上装作担忧,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期待和幸灾乐祸。
纳兰嫣然摇头叹息。
看来不用三年之约了,林破竹今天必死无疑。
他又没有什么太厉害的体质,曾经吹牛逼说过什么混沌体质?
如果你有那么牛逼的体质,冰甲魔猿怎么会盯上你,怎么要杀了你?
很可惜呀,不能跟你较量了,死去吧。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铁笼内,冰甲魔猿动了。
它猛地站起身来,四肢发力,那四根玄铁锁链,在它狂暴的力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个锁链可是法器呀,据说能锁住化神期的大佬,锁住一头畜生还不轻松吗?
But.
事实就在眼前,嗯,那号称是法器级别的玄铁锁链,已经严重的不堪重负了。
“坏了!”
猫科长老大惊失色啊,因为这个玄天锁链就是他打造的,当初为了省一些银钱,他偷工减料,只是说一些凶兽而已,根本用不到这么结实的锁链,没想到今天出大事了,如果这种级别的天骄今天死在这里,那么他就会受到追查的,张晓东的下场他是知道的。
永生不能再出题了。
紧接着,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一根锁链崩断了。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四根星级法宝级别的玄铁锁链,在短短一息之内,全部被它挣脱。
碎裂的铁环叮当落地,在铁笼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林破竹的脚边。
高台上,温伯华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骤变:
“不好!锁链断了!”
他身旁的几位长老也同时站了起来,有人已经祭出了法器,准备强行出手干预。
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一头彻底暴走的元婴后期妖兽,距离它不过三步之遥的一个金丹五重少年,这段距离,连一息都不需要。
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救下他。
冰甲魔猿挣脱锁链后,没有立刻扑上去。
它缓缓站直了身体——直到这一刻,人们才真正看清这头来自北境雪原的凶兽究竟有多么庞大。
它直立起来时,高度几乎顶到了铁笼的顶部,投下的阴影将林破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它低下头,那双幽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脚下那个依然靠坐在栏杆上的少年,张开嘴,露出满口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一股混合着血腥和寒气的腥风从它口中喷出,吹散了林破竹额前的碎发。
然而,林破竹依然靠坐在那里,半闭着眼睛,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四根断裂的锁链,没有察觉到那头已经挣脱束缚、随时可以将他一巴掌拍成肉泥的元婴期凶兽,也没有察觉到高台上那些长老们惊恐的目光和台下数万人屏住的呼吸。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坐的角度,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傻逼,还不跑?”
“跑什么跑,反正活不成了,这样死也算是有尊严的死去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