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凝着神识，任由地底汹涌的阴寒一次次冲刷感知防线，脑海里的刺痛一波比一波凶狠，视线已经模糊到只能勉强看清身前景物，可她依旧死死锁定着核心岩层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它不是单纯在浓缩煞力防御。它在分层蓄力。”

她慢慢梳理着纷乱的感知，把层层叠叠的地底脉络拆分理清，一字一句提醒两人。

“这层核心壁垒只是外壳。壁垒后面不是单一的煞穴，是一层层独立的储力腔。每一个腔体内都封存着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煞毒。我们磨穿一层岩层，就会解锁一层煞力。也就是说，我们不是一次性面对它的终极爆发，而是要一层一层闯关，持续承受不间断的煞力冲击。”

这话一出，整条幽暗的地底通路都像是变得更加沉冷压抑。

顾朔动作微顿，掌心星火轻轻跳动了一下，暖光微微黯淡。

他原本以为只要熬够时间，慢慢磨穿这道终极壁垒，就能直面主煞穴的本源，拼一次胜负。

可现在看来，对方的布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难缠。

它根本不准备一招定生死，而是打算用层层递进的消耗战，一点点榨干他们最后的力气。

“等于说，真正的拉锯，现在才刚刚进入最难的阶段。”顾朔沉声说道。

“对。”鹿泠点头，语气凝重无比。

“第一层腔体的煞力还算温和，越往深处，储存的煞力纯度和爆发力就越高。它把最弱的力量放在最外层，用来不断消耗我们的体能和灵力。等我们磨到最深处，我们状态最差，它留存的力量最强，刚好可以反手绝杀。”

邵祁站在通路入口，眸光沉沉望向漆黑幽深的前路。

身后山体崩落的轰鸣从未停止，耳边不断传来碎石撞击岩土的闷响，整片西山的地表还在持续崩坏，裂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少低矮的崖壁已经彻底坍塌，扬起漫天尘土笼罩山林。

他守住的这条通路，成了整片破败西山唯一尚存的安稳之地。

“心思歹毒，也足够隐忍。”邵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万年蛰伏，不止是积攒力量，更是布局。它算准了我们会以损耗换破局，算准了我们会循序渐进攻坚，索性布下千层储煞腔，用无数次中小型爆发，拖垮我们的身心防线。”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死战，而是这种无尽头的折磨。

没有酣畅的对决，没有短暂的喘息，只有一波接着一波还层层升级的压制和消耗。

“那我们就改节奏。”顾朔很快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的沉沉压力，重新催动掌心星火。

暖金色的灵力再次铺开，稳稳贴合在漆黑的壁垒表面，不急不躁，匀速打磨着厚重的岩层。

“不再一味追求磨穿。每磨开一层腔体，我就立刻停手净化，彻底清空这一层储存的煞力，再继续往下推进。不把隐患留到后面，不给他叠加攻势的机会。哪怕进度更慢，也要稳扎稳打，逐层清零。”

“可以。”邵祁立刻附和，同步调整阵法形态。

原本单一稳固通路的黑雾屏障，瞬间分化出数层弹性阵纹。

这些阵纹不再死板防御，而是可以随爆随挡，专门用来承接逐层爆发的煞力冲击。

“我分层布防。每一层腔体对应的通路位置，我都提前预留缓冲阵域。一旦煞力爆发，阵法第一时间卸力，不会让冲击层层叠加，也不会震裂我们的攻坚通道。”

鹿泠随之跟上，将神识拆分细化。

原本整体锁定核心的感知，被她拆成无数段细碎感知，精准对应每一层储煞腔体。

“我分层预警。每一层腔体的煞力波动，我单独记录。爆发前提前报点，给你们足够的时间蓄力格挡、提前净化。”

三人默契不改，在瞬息之间完成了新一轮的战术调整，硬生生接住了主煞穴暗藏的后手。

夜色彻底浸透深山，深夜的阴冷顺着岩缝钻进地底，刺骨的寒意包裹住顾朔的全身。

他浑身肌肉紧绷，经脉空空荡荡，每一次催动灵力，都像是在拉扯残破的经脉，细密的痛感顺着血肉蔓延全身。

旧伤反复撕裂，疲惫堆积到了极致，他的视线也开始微微发花，可掌心的星火始终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时间一点点流逝，又是整整一个时辰过去。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岩层碎裂声，最外层的第一道储煞腔终于被顾朔磨穿。

漆黑的岩层裂开缝隙，一团浓稠至极的黑煞瞬间喷涌而出，阴冷的煞气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狠狠撞向通路。

“第一层爆发！”鹿泠立刻出声预警。

邵祁早有准备，分层阵纹瞬间亮起，黑色屏障稳稳挡在前方。

汹涌的煞潮撞在阵纹之上，瞬间被层层卸力打散，狂暴的冲击力被隔绝在屏障之外，只剩下细碎的黑气漫入通路。

顾朔脚步未退，掌心星火骤然铺开，柔和却霸道的生机灵力瞬间覆盖整片腔体。

那些狂暴四散的煞气，在暖光的包裹下快速温顺瓦解，一点点被净化消融。

原本漆黑空洞的储煞腔，很快被生机灵力填满，浑浊的岩层重新变得干净紧实。

全程平稳，没有意外，没有重伤叠加。

可三人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一层煞力清空。”

顾朔微微喘息，短暂休整片刻，立刻继续推进。

“腔体数量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多，刚刚这一层只是最外围的铺垫。我能感觉到，里面至少还有十几层储煞结构，一层比一层压抑。”

鹿泠轻声补充，语气愈发凝重。

“第二层腔体的煞力浓度，已经比第一层高出三成。它在稳步递增蓄力，每往下一层，我们要承受的压力都会翻倍。”

邵祁抬手抹去唇角再次渗出的血迹，长时间高强度控阵，让他体内的暗伤彻底松动，气血紊乱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每一次调动灵力都牵扯五脏六腑，痛得人几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