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夏至高级感知升华(1 / 1)

夏至日。

凌晨三点林霁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

是身体里有东西在动。

那种感觉他已经很熟悉了——体内那四块早已融合的节气碎片在同时发出震动。

但今年的震动跟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的震动是嗡嗡声。

低沉的。连续的。像是有人在他身体深处按住了一根琴弦不放。

今年的震动不是嗡嗡声了。

是一种脉冲。

一下。一下。一下。

有节奏的。

跟心跳同步。

每一次心脏收缩的那一瞬间四块碎片就跟着震一下。

那种震动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渗进了肌肉里。

渗进了血管里。

渗进了他意识的最深处。

他坐了起来。

闭上了眼。

感受了一下。

四块碎片的连接结构变了。

以前是一个正方形——四个点各占一角。

现在正方形消失了。

四个点融化了。

变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温暖的、流动的能量。

那团能量充满了他的整个身体。

不再局限在四个固定的位置上。

而是无处不在。

你的手指头里有它。

你的脚趾头里有它。

你的眉心有它。

你的心脏里有它。

你呼吸的空气里都有它。

天人合一。

真正的。

彻底的。

不是“感受到天地的变化”了。

是“变成了天地的一部分”。

他睁开了眼。

苏晚晴在旁边侧身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面。呼吸均匀。

小知秋在婴儿床里面攥着拳头睡得跟小猪差不多。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印。

他没有惊动他们。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走到了院子里面。

天还没亮。

但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是用整个身体“感觉”到的。

东方天际线下面的温度正在以每分钟零点三度的速度上升。

空气中的含水量是百分之七十二。

银杏树今天新长了十一片叶子。

灵田里那些稻苗的根系在过去一个小时里平均伸长了零点二毫米。

后山某处石洞里面有一条菜花蛇刚刚蜕完了皮正在慢慢地爬出来。

三十公里外的那条河流水温在过去一天里上升了一点五度。

五十公里外的一座山坡上有一群山羊正在从夜宿点往山下移动。

所有这些信息同时涌进了他的意识。

但他不觉得杂乱。

一点都不。

那些信息在他的脑海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各安其位。

互不干扰。

你要看哪一条它就浮上来。

你不看它就安静地待在那里。

跟呼吸一样自然。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叮。

“夏至日天赋升级。”

“四时有序天赋从高级升至圆满级。”

“圆满级说明:宿主达到了天人合一的终极状态。所有已掌握的技艺完成了从技术层面直觉层面的彻底蜕变。宿主今后在进行任何手工创作时手与脑将完全合一——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不需要犹豫。手会自动找到唯一正确的方式。”

他看着那段说明。

手与脑完全合一。

他走到了工坊里面。

拿起了一把刻刀。

面前放着一块金丝楠木。

他没有想。

刀搁在了木头上面。

然后刀动了。

不是他命令它动的。

是它自己动的。

或者说是他的手自己动的。

或者说——他的手就是他的意志。他的意志就是他的手。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传递的延迟了。

刀在木头表面滑行。

一道一道的线条从刀尖下面涌了出来。

他没有看设计图。

没有打草稿。

没有计算比例。

他的手知道该往哪里走。

该深多少。该浅多少。该直还是该弯。

十五分钟之后他停了下来。

看了看木头上面已经成形的图案。

一棵银杏树。

从树干到枝条到叶片到树根——全部一气呵成。

每一片扇形叶子的大小、角度和叶脉的走向——精准到了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的地步。

以前雕这样一棵树他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

现在十五分钟。

而且品质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好。

他放下了刻刀。

搓了搓指尖。

那种感觉——

就像是你用了一辈子的筷子忽然发现筷子跟手指头长在了一起。

你不再“使用”工具了。

你变成了工具。

工具变成了你。

没有分界线了。

他又拿起了篾刀。

试着劈了一根竹子。

“刺啦——”

一声清脆的声响。

竹篾从竹竿上面裂了下来。

宽度均匀得跟用尺子量过的差不多。

但他没用尺子。

他甚至没有看竹竿。

他闭着眼劈的。

三根。五根。十根。

每一根的宽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

他睁开了眼。

看着手里那十根整整齐齐的竹篾。

嘴角弯了。

苏晚晴是第一个注意到变化的。

不是从他做东西的速度上面注意到的。

是从他做东西的状态上面。

以前林霁做手艺的时候——不管是竹编还是木雕还是烧窑——他的表情总是极其专注的。

眉头锁着。嘴巴抿着。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做手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松弛的。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那种笑不是得意。

是享受。

是“我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而这件事跟呼吸差不多简单”的享受。

苏晚晴在门口看了他两分钟。

然后开口了。

“你最近做东西怎么变快了这么多?以前要三天的活现在一天就干完了。”

林霁转头看了她一眼。

笑了笑。

没回答。

他不能解释系统的事。

但苏晚晴也不追问。

她只是看了看他脸上那种从容得不像话的表情。

摇了摇头。

“好吧。不问了。反正你从来不告诉我。”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粥在灶台上面。凉了就——”

“热一下。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