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祭坛,因为沈静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血河老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身后那两个金丹巅峰的黑衣人,也愣在了原地。
就连刚刚还吓得瑟瑟发抖的正道弟子们,此刻也都忘了害怕,一个个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沈静。
这都什么时候了?
元婴中期的魔道老祖当面威胁,随时可能血流成河,这个女人竟然还在关心床舒不舒服?
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血河老祖的三角眼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纵横修仙界数百年,杀人如麻,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狂的、傲的、不怕死的,应有尽有。
但像眼前这个女修一样,脑子不正常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小姑娘,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沈静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有没有那种又大又软,躺上去能自动按摩,还能飞的床?你要是有,我拿珠子跟你换,你要是没有,就别挡着我回去睡觉,我很忙的。”
血河老祖:“……”
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终于忍不住了,怒喝道:“大胆!区区一个筑基期,竟敢跟老祖如此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沈静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血河老祖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这老头看起来挺厉害的,说不定收藏里真有什么高级货呢?万一有呢?问问又不吃亏。】
血河老祖看着沈静那清澈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突然“桀桀”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夫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小猎物了。”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沈静,阴森森地说道:“床,老夫没有,不过,老夫的血魂幡里,倒是缺一个像你这样有趣的主魂,把你炼进去,日夜用血煞之气滋养,想必比任何床都舒服!”
话音未落,他身后血光一闪,一面巨大的黑色幡旗凭空出现。
幡旗上鬼影重重,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浓郁的血腥和怨气扑面而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一阵心悸。
“是血魂幡!快退!”剑无痕脸色惨白,拉着天剑宗的弟子疯狂后退。
这血魂幡乃是血河老祖的本命法宝,是用上万修士的生魂和精血炼制而成,歹毒无比,一旦被卷入其中,便会永世不得超生,受尽折磨。
林傲和陆川瞬间挡在了沈静身前。
“师尊快走,这里我们顶着!”林傲手持长枪,神情决然。
陆川没有说话,但眉心的凤凰印记已经亮到了极致,金黑二色的神魔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个诡异的力场,将那血魂幡的怨气隔绝在外。
“顶着?”血河老祖不屑地冷笑一声,“两个金丹期的小娃娃,也敢在老夫面前说这种大话?真是不知死活!”
他手一挥,血魂幡上立刻飞出两道由无数怨魂组成的血色锁链,分别缠向陆川和林傲。
“不自量力!”
林傲大喝一声,长枪如龙,枪出如电,瞬间刺出上百道枪影,将那血色锁链绞得粉碎。
但那锁链刚一破碎,就化作更多的怨魂,铺天盖地地朝着他扑来,仿佛无穷无尽。
另一边,陆川则是更加直接。
他右眼中黑气一卷,竟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直接将那道血色锁链吸了进去,连带着上面的怨魂,全都被精纯的毒力腐蚀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嗯?”
血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两个金丹期的小辈,竟然如此扎手。
一个枪法霸道,灵力精纯,隐隐有金丹无敌之势。
另一个更是诡异,那黑色的力量,似乎连他的血煞怨气都能克制。
“有点门道。”血河老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盛,“你们两个的精血,一定很美味,正好给我的血魂幡做补品!”
他双手掐诀,血魂幡猛地涨大,遮天蔽日,一股远比刚才强大数倍的吸力从幡中传来。
整个祭坛上的碎石草木,全都被吸得倒飞而起,就连那些躺在地上昏睡的修士,也有不少人被吸得离地半尺,眼看就要被卷入幡中。
陆川和林傲同时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的灵力和气血都在被那股吸力疯狂拉扯,几欲破体而出。
“师尊!快走!”林傲急得大喊,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沈静站在两人身后,看着眼前这遮天蔽日的血色幡旗,眉头皱得更紧了。
【搞什么啊,打个架跟搞拆迁一样,动静这么大,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这老头的功法也太脏了,花里胡哨的看着就恶心。】
她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七彩琉璃珠,也不是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
而是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剑身狭长,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剑。
正是那把在剑冢认她为主的,诡异的黑剑逐月。
自从得到这把剑后,沈静就一直把它扔在储物袋的角落里吃灰。
因为这把剑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它太冷了,冷得刺骨,而且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悲伤气息从里面传来,影响她睡觉的心情。
系统也提示过,此剑怨气太重,戾气冲天,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能掌控,否则必遭反噬。
所以沈静一直没用过它。
【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想用这玩意儿。】
但现在,好像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归墟之力虽然好用,但消耗的是她的本源精神,刚才让大章鱼睡觉,已经让她感觉有点累了。
再来一次,估计她自己就先睡过去了。
至于系统里的那些道具,要么威力不够,要么就是一次性的,用了太亏。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把便宜捡来的黑剑,看起来威力不俗,还不用花钱。
“喂,小黑,醒醒,干活了。”沈静对着剑身敲了敲。
黑剑“逐月”毫无反应,依旧朴实无华,像一块黑色的铁条。
沈静撇了撇嘴:“别装死啊,再不干活,等下咱们三个都得被炼成幡上的鬼脸,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