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的空地上，两千一百名外籍雇佣兵稀稀拉拉地站着。

队列谈不上整齐，有人叉着腰，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干脆蹲在地上抽烟。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还穿着本国的旧军装，有的穿着便服，有的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大衣。

几个鹰头国的老兵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活动板房和黄土夯实的训练场，表情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一个法朗国退役少校撇了撇嘴，对旁边的同伴说：“就这地方？比北非的营地还破。”

同伴耸了耸肩：“别抱怨了，能活着就不错了。反正他们给的军饷还凑合，领事说，发的都是美元。”

“军饷？”

少校笑了一声，“能不能发出来还两说。这些华国人，有什么钱？”

队列前排，一个德意至国军官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用英语冷冷地说：“你们要是觉得不行，可以现在就回去。船还没开远。”

少校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但眼神里的轻蔑没有收起来。

汤姆逊站在队列最前面，左眼戴着黑色眼罩，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木台子。

他的右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站得很稳，军靴并拢，两手背在身后，不像其他人那样东张西望。

萧然站在木台子上，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名单和简历。

他先没急着说话，把名单翻了一遍，又从第一页开始，一份一份地看那些简历。

孙铁柱站在台子边上，低声说：“司令员，这些是不是履历都是英国领事那边整理好的，每个人从哪场战役退下来的，受过什么伤，会什么技术，都写得很清楚。”

萧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最后一份简历放下，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孔。

有的人在看他，有的人在看别处，有的人在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萧然开口了：“我是萧然，抗日同盟军的总司令。”

声音不大，但很稳。队列前面的人安静了一些，但后面还有人在说话。

萧然没有提高音量，继续说：“你们来自欧洲十几个国家，能活着从欧洲战场上下来，不容易。既然到了这里，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

队列里终于安静了一些。

萧然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看到了不屑，看到了怀疑，看到了那种“华国人能有什么好东西”的自以为是。

他没有反驳，只是拿起一份简历，翻了一页。

“你们在欧洲战场上学到的那些技能，在这里还能用。我会给你们最先进的坦克，比虎式坦克更先进，比谢尔曼坦克更先进。大马力发动机，自动炮塔，激光瞄准器，夜视设备。你们以前在战场上做不到的事情，在这里都能做到。”

队列里终于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地上还是能听清。一个鹰头国的老兵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他说的坦克，该不会是木头的吧？”

旁边的人没有笑，但表情明显在动摇。

萧然没有理那个笑声，继续说：“军饷方面，普通技术兵，每月100美元。军衔每提升一级，加二十美元。少将级别的指挥官，每月八百美元。按月发放，绝不拖欠。另外还有战争奖励，按照消灭敌人的数量计算。打掉一辆坦克，奖励一百美元。打掉一个炮兵阵地，奖励五百美元。”

那个笑出声的老兵不笑了，这个待遇比美军都要好太多，更不要说鹰头国或者是法郎国，荷南，西班牙等穷国了。

萧然说：“钱到了手，你们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人。你们以前在哪个国家服役，我不管；你们以前效忠过谁，我也不问。从今天起，你们拿我的枪，开我的坦克，打我的炮弹，就要专心对付日本鬼子。”

他把名单放在桌上，走下台子，走到队列前面。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汤姆逊身上。

“你是汤姆逊？蒙哥马利将军的手下？”

汤姆逊点了点头，嗓音有点哑：“是的。以前是蒙哥马利将军手下的坦克第81师师长。左眼在北非战场上被流弹打瞎了，所以退役了。”

萧然说：“你的履历我看过了。北非战场，你指挥坦克集群和隆美尔的虎式坦克部队交过手，三次会战，你赢了两次，平了一次。”

汤姆逊右眼眯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萧然说，“你愿不愿意留下来，继续指挥我的坦克部队？”

汤姆逊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队列，又看了看空地上停着的那几百辆59D坦克——那些坦克刚从异度空间里放出来，炮管指天，车体上的防锈漆还没擦掉。他看了几秒，右眼里露出一种说不清的光。

“那些坦克，是哪个国家的？我从没见过这种型号。”

萧然说：“是我们自己生产的。59D型坦克。正面装甲能挡住任何反坦克武器，炮塔自动转向，瞄准器带激光测距，车上有夜视仪，具有夜间行动作战的能力。比虎式重，比虎式快，火力比虎式强。”

汤姆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愿意留下。”

萧然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队列的第二排站着一个德意至国军官，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军装虽然旧但很整洁。

他的右臂袖子空荡荡的——从肘关节以下就没有了。

萧然看了他一眼：“你的名字？”

那军官用带着浓重德意至国口音的英语回答：“阿尔布雷希特·冯·施特莱克，以前是隆美尔元帅手下第三军团第21装甲师的上校团长。”

萧然拿起名单，翻到有他名字的那一页：“你在苏德战场上指挥过坦克集群，击毁了苏联一千二百辆坦克？”

施特莱克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完全是我的功劳。那些战绩是整个坦克团共同完成的。我只是负责部署和指挥。”

萧然说：“你的右臂是怎么回事？”

施特莱克说：“在明斯克战斗撤退途中，被一架战斗机的机枪扫断了。”

“你愿意留下来吗？”

施特莱克说：“您刚才说，您的坦克比虎式更先进。”

“是的。”

“那我想试试。”

嗯，好的！

萧然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