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狂战宗山门之外风雷隐隐，万仞群峰如蛰伏的巨兽。

二人落在宗门深处一处幽静山谷之中，一座洞府隐在古松之后，外有九重禁制流转，阵纹如星河交织。

“小玲，姜师兄到底怎么了？”

姜小玲站在洞府中央缓缓说道：“我和我哥自幼一同修行，他若有死志，我一眼便能看出。方才他那一瞬间不是绝望。”

“本来我也以为他要陨落，但在最后一刻，他的眼神不是赴死。”

路无尘皱眉：“那如今这般消失，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小玲缓缓摇头。

“我也说不清，就在他被那无形丝线包裹的一瞬，我识海中忽然多出一段讯息，是他主动传来的。”

“他说这不是陨落，而是一种封印。”

“封印？！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个炼虚修士封印而不留半点痕迹？”

洞府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姜小玲沉声道：“不知道。”

“那无形丝线，不属于我们认知中的任何术法，也非宗门典籍所载的封禁之术。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力。”

“那他现在？”

“还活着。”姜小玲语气极为笃定。

“或许是我们这个层次根本无资格理解的力量，既然连他都无法抗衡，那便不是我们如今能干预的。”

“那现在怎么办？”

姜小玲语气已恢复往日的冷静：“既然此封印并无杀机，或许等时机成熟自会解开。”

“想不明白的事不必强求，若真有幕后之手，那也不是我们现在能撼动的。”

“狂战宗下个月将封闭洞天。”

路无尘一愣：“封闭洞天？”

“若你想看封闭仪式，到时可以来。”

姜小玲静静站在阵心，袖袍垂落，目光平静而深远。

“执剑计划，如今已经算是落幕了。”

“洞天计划，也只剩下零星几座洞天未曾封闭，最多数年便会彻底完成。”

“至于远航舰队早已离开元央界。”

那一刻，洞府之中似乎更冷了几分。

路无尘靠在石壁旁，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啊，如今四路已去其三，只剩入世计划还在推进。”

“入世计划将持续百年，甚至更久。”

良久路无尘忽然问道：“你说我们的元央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哽咽。

“我不知道，也许会变成凡人世界，也许会成为废土，也许若干万年之后又会重新诞生灵气。”

“但至少我们已经尽力了。”

路无尘抬手取出一只储物袋抛向姜小玲，“这是这些日子我存下的灵力精粹和血气精华。”

“留给你，也许未来能派上用场。”

姜小玲抬手接住，储物袋中灵力精粹凝成晶河，血气精华化作赤色玉液。

“这么多？”

路无尘笑了笑，“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的事情，我若是不够，还能自己炼制。”

姜小玲没有推辞干脆利落收起储物袋，“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二人刚踏出洞府，一道身影自远处飞掠而来。

那是一名金丹后期的女修，乌发高束成马尾，衣袂翻飞。

她身着黑色道袍，道袍之上金线勾勒出玄奥符纹，隐隐有灵光流转，脚踏白色灵靴，踏空而来时，周身气机清澈而灵动。

她一落地便冲到路无尘面前，伸手便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终于出来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喜。

路无尘下意识退了半步：“这位道友，你是？”

少女眨了眨眼，眉眼弯成月牙：“是我啊。”

路无尘皱眉打量她，血脉气机隐隐有几分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姜小玲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一声，“她是你当年带回来的那匹马。”

“马？”

路无尘整个人都愣住了。

“啊？你是小黑？”他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又退了一步，“可我记得，小黑是公的！”

少女顿时鼓起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是女的！那是我娘亲当年施展的障眼法，怕你是个坏人，把我伪装成公马。”

说到这里她轻哼一声：“谁知道你还真把我当兄弟一样使唤。”

路无尘一时间哭笑不得。

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匹通体漆黑、灵性十足的妖马，驮着他翻山越岭，在荒原中奔行。

“原来如此。”路无尘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小黑却没有在意他的窘迫，“我来是想见你一面，我要入洞天沉睡了。”

“你也要入洞天？”

路无尘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小黑手中，“这里面是一些灵力精粹与血气精华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小黑接过储物袋，“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黑，你也保重。”

少女没有回答，轻轻抱了他一下。

片刻之后，小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狂战宗的洞天禁地飞去。

一个月后，狂战宗上空的洞天入口缓缓闭合。

路无尘立于山门广场之上，目送那最后一缕洞天灵光消散，封关仪式结束他直返金鼎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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