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元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

“我有一种感觉，如今遇到的这些修士都不是我的对手。”

碧水流在一旁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路无尘。

然而路无尘听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就算你很强，难道你还能把所有修士都杀了不成？”

路无尘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一杆大槊从虚空之中被牵引而出。

那槊通体暗沉，表面布满细密纹路，似符非符，似阵非阵。

仅仅是看上一眼，周启元便感觉体内气血微微震动。

路无尘伸手，将那杆大槊递了过去，“拿着吧，此物名为冲天槊，通天灵宝。”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

周启元心中一震，下意识没有接。

“前辈，这太贵重了。”

“无妨，它原本也不属于我。”

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偏离，仿佛落在某个早已远去的身影之上。

这是姜师兄的法宝，当年那位惊才绝艳之人消失之前将其留给了姜小玲，而姜小玲在进入洞天之前，又将它转交给了路无尘。

兜兜转转最终落在了周启元面前，像是一种无声的传承。

周启元沉默片刻，伸出手将冲天槊握在掌中。

那一瞬间，一股沉重而磅礴的力量，从槊身传入他体内，与他的金身之力隐隐呼应。

但还未等他细细体会，路无尘已经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还有一件事，你以为修仙者已经腐朽堕落，所以就该全部退出时代？”

“事情没那么简单。”

路无尘没有解释，而是直接转身。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以你的修为也有前去的资格。”

周启元下意识问道：“前辈，我们要去哪里？”

路无尘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太虚。”

“太虚？”

周启元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既不在常见典籍之中，也不在修行界的已知版图里。

“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碧水流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神情复杂，路无尘与她对视一眼算是告别。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第九层之中。

只留下空荡的楼阁，与那仍未散尽的文气余韵。

黄鹤楼之外天地辽阔。

路无尘带着周启元踏空而行，方向直指中州。

“先去中州，用万仙盟的传送大阵前往太虚。”

“万仙盟？”

路无尘语气平静地为他解释起来：“万仙盟是在灵气尚未衰竭之时，由元央界所有高阶修士共同组建的联盟。”

“那时宗门林立，世家纷争不断，各州之间冲突频繁，若没有一个能够统筹全局的存在这一界早就内耗至崩，所以才有了万仙盟。”

他目光微垂，回忆起某段久远的岁月。

“它不属于任何一宗一派，却又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凡是踏入一定境界的修士几乎都会被纳入其中。”

“它负责的是整整一界的高阶秩序，甚至可以说是修行界的中枢。”

周启元听得有些发愣。

“那现在呢？”

“灵气都枯竭了，这种组织还存在吗？”

路无尘轻轻一笑。

“存在，而且依旧强大，越是在资源匮乏的时候，秩序反而越重要，否则这一界早就乱了。”

周启元沉默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修仙界的理解，恐怕只是极小的一角。

当中州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时，周启元才真正感受到，这所谓中州修仙界首屈一指的含义。

哪怕灵气已经衰竭，中州依旧是整个元央界最繁盛之地。

高空之中不时有修士御空而行，气息或强或弱，却井然有序。

地面之上城池连绵，宗门与世家交错分布，隐隐之间形成一种稳定而复杂的格局。

周启元站在空中，他意识到若自己真的要推动仙凡相隔，那么最大的阻力恐怕就在这里。

路无尘没有停留，直接带他落入中州深处。

万仙盟总部，没有直冲云霄的高塔，也没有刻意彰显威严的阵法，它坐落在一片看似平常的山脉之间，建筑古朴，却隐隐散发着一种稳定感。

两人进入其中，并未受到阻拦。

很快他们便查到了传送阵的情况。

“去太虚的传送阵五天之后开启一次。”

“灵气不足，这种跨界级别的传送本就消耗极大，如今频率已经降到最低。”

两人被安排了一处临时洞府。

夜色渐沉，周启元坐在石台之上，手中握着那杆冲天槊，终究还是开口：“前辈，你说的太虚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从他听到这个名字开始就一直盘旋在心中。

路无尘站在洞府入口，背对着他，看向远处中州的夜空。

那里星辰稀疏，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走向衰落。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准确来说，太虚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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