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天地似乎像被拧毛巾一般给搅弄着。
周宁紧紧单手紧紧搂着双旋,让火尽可能烧在自己身上,这些痛她已习惯承受,双旋就不必再次承受了。
四人瘫坐在地,缓缓睁开眼睛,火光已没了踪影,女人再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只是面色看起来更憔悴几分。
双旋被护着,疼痛感要少上些许,却也不容忽视。
此刻脸色煞白,平时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睁开都有些困难,眉头拧成川字型前额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个彻底。
她的反应是所有人里最严重的,她对这样的大火,是有心理阴影的。
梦里的场景像是被复刻了一般,只不过这回有周宁陪伴着她,护着她,情绪这才没有彻底崩溃。
女人微弯着腰,伸手握住了双旋的手。
冰凉的触感从手传至四肢百骸,一下子浇灭了大火燃烧留下的灼烧感。
双旋的脸色也略微好转。
周宁顾不上自己,细细地替双旋擦着汗,抬眸对女人道了声谢。
孙茹本就是水鬼,压一压这股灼烧感还是不难的,顺带帮秦华黎也舒缓了下。
四人身体好了些这才有精力打量她们现在所处的空间。
于以往待的那些地方都不一样,没有丝毫的恐怖与黑暗,相反的,极为明亮宽敞。
只是……
为什么盖了如此多的白布,白布底下又会是什么?
秦华黎先用气息将自己笼罩了起来,这才缓缓朝着其中一块白布走去。
她伸手捏住白布的一角,掀起一小块来,白布底下的东西有些眼熟。
似乎是一副画架。
女人坐下身子,挨在双旋的旁边,握着双旋的手,歪着头去看秦华黎的动作。
白布慢慢被掀起,不出所料,真的是一副画架,只是……
这回上面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有画面的。
不过这画面被一团灰影给覆盖,看不清到底画了什么。
秦华黎用指尖轻轻触碰上画作,紫色的气息竟真的擦去了画上的灰影惊喜之余,秦华黎直接用整个手掌覆了上去,三下五除二,画面整体展现在众人眼前。
看清画上是什么的几人,瞳孔都震了震,孙茹立刻跑上前来将秦华黎拉到一旁。
“里面的是不是真人?是住二楼的其中一个吗?”
双旋和周宁可以肯定,是的,是真人。
画上是被大火包围困在长阶上的兰森。
他的面容上全是挣扎与害怕,手上还提着盏红灯笼。
他似乎能看到画外的几人,拼命地捶打着困住他的纸张,嘴里说着什么,但几人一个字也听不见。
有红灯笼在手,他不用忍受被烈火灼烧,但漫天火光带来的热浪也让他备受煎熬。
现在不用说,众人也明白,里头困住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们怎么才能把他弄出来?”
双旋努力想坐正身子,但还是太过疲惫,直接软在周宁的怀里,这种无力感,她时不时就要体会上一番,心已被摧折地足够强大了。
“周宁,能抱我过去吗?”
周宁将双旋抱到适中的位置,“就在这吧,靠近了或许会有危险。”
双旋没说什么,只静静看着画中兰森的嘴巴,企图读懂他的唇语。
兰森看懂了双旋的意图,不再发疯似地捶打画布,将红灯笼抱在怀中,努力保持冷静,说话地语速放慢。
双旋模仿他的唇部张合,磕磕绊绊总算是能知道兰森说了什么。
他说……
“我恢复意识了,我不会害你们的,你们能不能救我出去?”
双旋也学着兰森的模样,放缓语速,一字一句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画里?”
“我进了别墅,那时我没有意识,三点的时候我跟着许凌想去顶楼,脚下的白布突然被点燃。”
“许凌死了,我抱着灯笼想上楼,结果一下子跌进了这里,睁开眼就是一片白。”
“直到你们来了,掀开白布,我才知道自己在画里。”
这回他说了很多话,语速适中,双旋也能看明白。
白布……
当时二楼的长廊上就铺满了白布,白布点燃起火,他抱着红灯笼在楼梯口跌进了这个空间。
也就是说,当时四楼上了锁的那间房里的画架上空白的画面,就是以这种方式作画的吗?
将人困在白布画面里头。
她进入这个世界也是被拖进了画里,如果能知道如何将兰森解救出来,那他们脱离这个世界也就有了头绪。
“不是我们不想救你,只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出来。”
“你坚持住,我们会想办法的。”
双旋尽力安抚着画内的兰森。
但她知道,这样的话无用,刚刚那灼烧感她也体会过了,分外难熬,她还是有气息护体,而兰森什么都……
不对,兰森不是什么都没有。
双旋将视线定格在兰森怀里的红灯笼上,“这个灯笼是不是不会被火烧着?”
兰森点点头。
“这盏红灯笼一定能帮你出来,你一定要将它保护好!”
有了这句话,兰森总算是得到颗定心丸,将怀里的红灯笼搂地更紧了些。
红灯笼里化成黑水的眼珠子也在慢慢复苏,死寂的黑水面上总算是起了些波澜。
秦华黎又开始去掀其他的白布。
她心里是有些犹豫的,有些害怕的,她担心每掀开一张白布,画布里就出现一个被困住的人,对他们露出可怜又无助的表情。
而她们却无能为力,这样实在是不好受。
双旋读懂了秦华黎顿住的手是什么意思,缓缓开口,“秦姨,掀开吧,如果里面真的困着熟悉的人……”
“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有人知道他们的处境,会为他们想出路。”
这大概就是同伴的力量。
更何况……
“我们也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情况和线索,对吧。”
双旋的话像是一剂镇心剂,秦华黎和孙茹开始将四周围了她们一圈的白布一一掀开最初上面都蒙了灰影。
两人便开始一张一张地去擦。
才擦开一张,所有人就都愣住了,头皮发麻,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往上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