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爱说计划不如变化,这话用在向河渠的写作上,倒是恰如其份的。他零五年底开始搭《做人与处世》框架,打算在整理废旧之余动笔撰写,没料到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大变化,忙得他似乎天天在过大忙。别说写作了,不少天来连晚上也得忙,直到零七年四月二十三日才开始动笔。是什么情况将计划推迟了一年零四个月?一是凤莲收废旧由自行车改为用三轮车,二是拆迁。
废旧物品的收购,通常都是东家收一点西家收一点,长短大小品种各异,乱七八糟、杂乱无章的。凤莲开始收,用饼泊袋装,自行车驮,很不方便,一趟收得也少。轻重是一回事,体积是个问题,装不了多少。
向河渠归家后曾建议买辆脚踏三轮车,说那玩意儿有车厢,大些的东西往车厢里一搁,短些小些的东西往袋子里一塞,扔到车厢里,骑上就走,不用装车卸车,方便也装得多。可是凤莲不同意,说是她妹妹的三轮车她试着骑过,龙头轻、把握不住,她不敢骑。说万一不小心掉到河里、撞了人和车,不合算。
向河渠说:“这只是个习惯问题,依我看三轮比自行车还要稳,速度慢、停车快、不易倒,习惯了就好了。至于龙头把握不住,是你没骑过,学会了也就好了。”可凤莲不愿,说了几次都不听,就没再提。
零六年全乡镇搞坟墓集中,向家自然不例外。搬坟是件大事,首先棺木就不是自行车能装走的,两亲家和两妹妹家都来帮忙,三轮车就来了三辆。搬迁完毕,受向霞的力劝,凤莲学了起来,没花多少功夫就学会了。巧莲的车让她试收了两天,决定买。可笑的是才骑了两三天的三轮,买车那天原打算骑自行车去的,想不到刚上车就摔了下来 ,只好坐着妹妹的三轮去买三轮,从此她告别了自行车。
自开始用三轮,收废旧的量就大大增加,紧接着又碰上了拆迁。
拆迁其实自撤乡并镇,沿江、滨江和江心三乡合并为滨江镇后就开始了。收废旧这一行业也是伴随着拆迁范围的扩大而日渐兴旺的。起初还是星星点点,后来范围越来越大,零六年随着经三路、经四路、纬三路的规划、修建,拆迁涉及的户数激增到几百家,收废旧的更忙了。
凤莲收得多,向河渠的任务自然变得更重。重到哪一步?日记中是这样记载的:“昨天上午、下午各出现了一次打瞌睡的现象,边干活儿边打瞌睡,头又象捆住似的难受,没办法,只好洗洗手,上床睡了四十几分钟,起来再干。怎么搞的?难道倒好说岁月不饶人了么?才六十二呢,倒吃不消了?”不仅仅在家里整理、分类,有时候还得出去当凤莲的助手。
比如货的体积大,泡沫就是这样,百儿八十斤的,不重,但装成袋,放上车,用绳子捆绑好,那架势可就有些吓人了。高有三米多,宽达两米多,长近三米,在公路上摇摇晃晃地走,就象卡车装的差不多。让凤莲一人走,自然不放心,自己得陪着。有的体积不大,但份量重,一车废钢管、铁板、铁皮,多时有四百多斤,一个人脚踩三轮非常吃力,尤其是上坡时,此时的向河渠已不是陪伴,而是助力,上坡时则是主力。
随着收购量的激增,活动方式上也有了变化。收购由起初的吆喝收购,慢慢地向电话约期收购转化,卖货也从送收废站转变为收废站上门收购,进而发展为分类上门收,家中的存货量也越来越多。于是在屋前屋后搭起了存放废旧的简易棚屋,原先的客厅变成了仓库。大体分成废铁类、废纸类、塑料类、杂品类四大类,收购商也分成四类老板。那种连推带拉去十几里、二十几里外的杨庄、小马桥收废站卖货的日子慢慢地过去了,收入当然也就高了起来。
苦是不用说的,向河渠有吃不消的感觉,凤莲则更苦。在用自行车收的日子里,她曾远走到十几里外的农户家去收,由于体积大,没法上车骑,只好步行。有时饿着肚子,有时热得走不了,就沿途吃着棒冰往家赶,最多时一路能吃上四根才能挨到家。早晨出去,什么时候到家,不知道,有时向河渠到沿西桥苦等,冬天最迟直等到八点多才能等到。为了能早一天还清该还的债务,他们咬紧牙关苦干着。
苦虽苦,内心却不苦,他们远离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凭着秤平价实吸引了无数的卖户;又凭着货物不掺假、包装整齐回去不需要整理和量大,每次来收可以装一车的优势吸引了好几位老板。生意越做越好,朋友也越处越多。虽说债还有不少没还清,但惶惶不安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他们过得很充实也很愉快。只有一桩略有遗憾,那就是不能坐下来写书。
苦了好长一段时期,经三、经四路两侧的拆迁结束了,收废旧的量也没那么大了,向河渠总算可以挤时间写点东西了。他在零七年四月二十三日的日记中给自己定的任务是:平均每天不低于一千字,每月不少于三万字,拟在零八年六月底前完成第一稿。这一天他写了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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