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收是个好年景,菜籽三百五十斤、 小麦一千二百斤、蚕豆百十斤,总产值一千一百元,在向家可算是超历史,当然都是靠辛苦汗水换来的。
别的不说,五月三十日小麦收割完后,听说夜里会有雷阵雨,整个下午直忙到深夜,向河渠共挑三十六担计二百八十八捆。再加上凤莲挑的五担三十捆,三百一十八捆全部上场,还将离家近一些的一百捆丛在田里。那个累,真的没法形容,最后连路都走不动了。不管怎么的吧,反正收上来了,接下来就是脱粒、清杂、翻晒。
隔壁姜林生家就没这么苦,收割机收割,一百零五块钱拿定,没钱的向河渠就只好选择吃苦。正如他在《渔父》词中所说的:
豆麦油菜丰收年,刀割肩挑忙颠连。 手臂疼、腰腿酸,喜比机收省百元。
杨文明去通城环保局找的是局管理科长的丈夫,原说定星期一给消息的,后又约到下星期一,再去时说批文没问题,但得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固然需要,这些有权的谁不利用手中的权力弄点外块?谁知这位科长丈夫的意思意思难以满足。他的要求是全科室玩一次苏州游,大概要花两万块。两万块,这可不是小杨能做得了主的,打电话告诉了瞿祖强,瞿祖强觉得要求也太高了些,决定先将去潘家的方案实施了试试。
是不是倪局长做了工作,没有考证。只知道当瞿祖强打电话给关厂长,说倪局长要求双方先行就合作事议一议,有什么难题他再来协调时,关厂长说欢迎瞿祖强和向河渠随时前去。也就是说油米厂承认了向河渠的参与。
在双边会谈中,关玉林表示只要能解决污染问题,其它问题都好办。厂里的电费、人员工资与瞿祖强无关,开支费瞿祖强签的字由瞿支付,共同招待的瞿支付一半;与查兴胜的关系由他去说,周边关系一律由油厂处理。现在的关键是环保批不批?夏为民乘机敲打说:“要是老向不抽回押金,这事就好办得多。”向河渠笑着说:“好象我们沿江同这事没一点关系,沿江收不收押金,贵厂都是要履行审批手续的。”
去环保局申报,由倪局长带队,关玉林、瞿祖强和向河渠三人参加。预约好的李局长因父亲生病回家,交代方科长接待。
这一回由倪局长主讲,向河渠作了某些环节上的补充。方科长说:‘与倪局长不熟,同老向是老熟人了。这条生产线老向过去申报过,也批了,这一回本不该有什么问题的,只是环境监测站将潘家这条线说得一塌糊涂,基本上否定了这个项目。再说自来水厂取水口也真的与油厂距离很近,要不然我今天就可以表态了。”
倪局长说:“卡在张杰那儿好办,我同老关去找他。”关玉林说:“好的,老向,你的环境可行性分析报告给我,我来同倪局长一起协调,你们回去等消息。”
再次会商环保问题时,地点搬到油米厂。这次会议共有十四人参加,分别是环保局李局长、监测站张站长、徐科长、环保局管理方科长、陈所长,粮食局来了张、蔡、倪三位局长,油厂则由关、夏、周、韩出席,再加上瞿和向。
会议由倪局长主持,由向河渠就环保方面实施改进的工艺要点作了发言,接下来是去现场实地考察。
到了车间,夏为民就原工艺生产过程作了介绍,介绍中抨击了向河渠原主建的生产线的不足,夸耀了他改进的成就。只是当四位科长就以前生产中出现的现象提出疑问时,他没法解答,向河渠及时地为他解了围。
张站长认为向河渠所说的解决措施只是理论上的,实践中不一定靠得住时,向河渠说:“张站长方科长徐科长陈所长都是环保方面的专家,有疑问尽管提出,只要不超出环保范围,我自然给予解答。如有我不能解答的,请容许我向有关专家请教后再来回答。
但要说明的是,由于还没改造生产线,没试产,一切都还是理论上的。所好的是这次只是提请环保准予立项建厂,而不是准予生产。到试产时当然会请各位专家实地看我是怎样确保在正常生产情况下没有超标三废排放的。”
李局长说:“算啦,不再在小事上纠缠了,我提两点要求,一是粮食局油米厂量一下有关距离,跟镇上有关方面打打招呼,做做工作;二是结合今天提出的疑点,老向再写一份可行性分析报告。老倪你看呢?”
倪局长说:“到粮食系统工作几十年,第一次听到这种精彩责疑答疑。既佩服环保局同志认真负责的精神,也佩服老向对这个项目的精通。
我相信这条生产线启动后再也不会出现污染现象了。当然啦,事无绝对,我两次听老向提到在正常生产情况下确保无污染,也就是说在非正常情况下他不能确保。
不过话说回来,谁能保证不出点纰漏?要是保证绝对不出一点纰漏才准予建厂、生产,那么只怕世界上一家厂也建不成,就是开家饭店,也会有烟囱排黑烟,一阵大风下来污染了刚晾出的湿衣服,排出的废水中油太重污染了水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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