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私见白长史(1 / 1)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刚中毒后就情绪和身体大起大落,实在是累得不行。

见几人还在持续受冲击中,缓不过来。

我决定自己主动去找点水喝。

撑着桌沿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还以为是自己久病后太虚。。

没走两步,眼前忽然一黑,天旋地转。膝盖磕在桌腿上,整个人往前栽,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

额头撞上桌沿,闷闷的一声,疼,又好像不那么疼。

椅子被带倒,茶壶被掀翻,碎在地上,哗啦一阵响。可他们都没来得及——赵珩的手伸到一半,林霁尘的身子刚离开椅子,我已经趴在地上了。

咦,好像有些不对劲!他们的神情,怎么这么奇怪。

我的脸贴着冰凉的砖,目光刚好能看见婉清的脚。

裙摆下面,地面上有一小滩血。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洇开,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暗红色的,触目惊心。

“血——血——婉清——神医,医。”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说得十分费劲。

婉清慌张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摊血,整个人僵住了。

“孩子——”她的手搭在肚子上,嘴唇哆嗦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林霁尘第一个冲过去。他跪在婉清身边,手搭在她肩上,声音在抖,可他拼命稳住:“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在——神医还在外面,不要急。”

“哥哥——孩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整个人大口喘着气似乎缓不过来,“我不能——不能没有他——”

赵珩迅速站在我身边,弯腰想扶我,目光一直在往婉清那边飘。手抖得厉害,第一次甚至没有把我抱起来。

他顿了一下,第二次牢牢地我的手握住,握得很紧。

“星闻,把神医叫回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炸雷一般,“快去——!”

一直在门口等候的星闻在门口迅速去请神医。这一次,赵珩蹲下来,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

“你哪里不舒服,不要怕,神医马上就来。”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已经无法再出声。指了指喉咙,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月陶!月陶,不要吓我!”

最后听到的,就是赵珩炸雷一般惊恐的声音。

还有【世界之子】任务彻底消失。

“心脉受损.......不能大起大落......气血耗损......就这三五年了。”

“母体忧思过度,惊恐至极,心情大起大落——已有流产之兆。”

“此次危机,需要扎针、药熏......能不能保住,就要看这个孩子的命大不大了......”

内忧外患。

哭哭啼啼、吵闹声、浓浓的药味、异香在梦境与现实之间交错。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美髯公,还有争执声。

偶然在一个傍晚醒来,指了指梳妆柜台最下层。

那里藏着唐夫人给我的两块令牌——红色和黑色。

我指了指梳妆柜台最下层,石梅不懂我的意思,把那两层都翻了一遍,才在最底下摸到两块令牌。

她举着令牌问我,一脸茫然。

我没有力气多说,只吐出几个字:“白扎理——让他来见我——不要告诉赵珩。”

黑色那枚,甚至还没用上。

本该单独和傅敏见面,交代清楚一些事,变故出现得太快了,快得我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白锦绣设计的剧情推着往前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她们落在赵珩手上,没有多少生机。

白扎理来的时候,我正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河豚毒这么厉害么?

“别吉!”

他瘦了。

原本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却难掩挺拔鼻梁和深邃眼眸的美男子,不到两年时间,瘦削了许多,颧骨凸出来,眼窝也深了,漂亮的大胡子也未曾好好打理。

那双藏在浓眉下的眼睛,原本沉静的、温润的、像一潭深水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无比,像刀锋,像鹰隼,像一头在暗处蛰伏了很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破绽。

物是人非。

他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瞒不过他。

“西域助大临,为什么?”

听到我要求西域出兵,白扎理第一时间就拒绝。

我靠坐稳了些,后背贴着床柱,硌得生疼。“我是西域别吉——”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不是白别吉。”他盯着我,非常笃定,“你是那个假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本来也没想能瞒过他。

“我现在的身份就是白锦绣,西域王的女儿。我是大临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西域与大临,理应同气连枝。”

他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他停下来,摇摇头。

“别吉或许不知——”他用了“别吉”这个称呼,语气里没有丝毫恭敬,“除了辽河,罗婆也不安定。到时西域腹背受敌,大临若临阵倒戈,西域就会群敌环绕。”

“西域与辽河、罗婆联手,是为不仁;袖手旁观,是为不义。等其余几国联手灭了大临,夺取大临之地界,西域只会像一根钉子钉在两国之间。长史别忘了,唇亡则齿寒。”

白扎理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像是在同意什么,又像是在安慰我。“此事,我会择机告知王。”

态度暧昧。果然还是不想插手。

“白长史,现在可以了吗?”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红色令牌。

他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那双眼里的锐利像被人用锤子砸碎了一样,露出底下藏了很久的东西——温柔,欣喜,悲痛,不敢相信。

“小令儿——”他的声音哽住了。接过令牌,手指在令牌表面一遍一遍地摩挲,像在抚摸什么很久不见的人。

情不自禁地把令牌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再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水光。

“唐夫人说,只要我把这个令牌拿出来,可以请白大人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