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谢大人,你是不是偷偷吃醋(1 / 1)

平源县第二日核债,比第一日顺利得多。

县衙门前刚摆好账桌,便有二十多户百姓主动拿着旧契来排队。

老木匠甚至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

谁想因为契据缺角、印泥模糊便打退堂鼓,他就拿拐杖敲地。

“缺一角怎么了?”

“我那张都被老鼠啃了半边,照样能查!”

一上午,县衙又核出十三笔旧债。

其中五笔可以当年付清,八笔分三年偿还。

沈明姝在旁边看得认真。

一个年轻账房却比她更认真。

此人姓赵,名赵临安,是平源县商会推出来的公议账房。

二十六七岁,算数极快,记账也很细。

最重要的是,问得特别多。

“沈姑娘,这一笔若债主已经改嫁,原债是不是仍归本人?”

“是。”

“若旧契写的是父亲名字,实际出资却是儿子呢?”

“先查当年银路,再看见证。”

“那官府分年偿还时,若债主中途去世?”

“未还部分归合法继承人,不得因此销账。”

赵临安越问眼睛越亮。

“沈姑娘,您这套规程能不能借我抄一份?”

“可以。”

“那清债专库当初怎么想到三方按押的?”

“吃过太多单一官印的亏。”

“白账药墨呢?”

“这个不能随便教。”

“为什么?”

“怕你学会以后拿去造假。”

赵临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沈姑娘果然谨慎。”

不远处,谢惊寒正在和县令核验一份旧刑案。

听见这边笑声,抬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临安又抱着两册地方旧账凑过来。

“沈姑娘,午后若有空,我想请教一下盐债与粮债的利息怎么分。”

“可以。”

谢惊寒又抬头看了一眼。

还是没说话。

到了午饭时,县令准备了简单饭菜。

沈明姝刚坐下,赵临安又端着碗过来。

“沈姑娘,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谢惊寒终于开口。

“赵账房。”

赵临安转头。

“谢大人?”

“先吃饭。”

语气很平。

听不出不高兴。

赵临安立刻点头。

“是是是,先吃。”

然后真坐到了沈明姝对面。

谢惊寒看了一眼。

端着自己的碗,在沈明姝旁边坐下。

椅子比平日近了半寸。

沈明姝低头喝汤,唇角慢慢弯起来。

赵临安没有察觉,还在继续。

“沈姑娘,您婚后还一直做清债专库的事,谢大人不介意吗?”

这次,谢惊寒放下了筷子。

“为何介意?”

“京中不少人都说,女子成婚后总要顾家。”

赵临安挠挠头。

“我只是好奇。”

谢惊寒淡声道:“她查她的账。”

“我审我的案。”

“家里又不是只有一件事能做。”

赵临安眼睛一亮。

“谢大人好气度。”

沈明姝差点笑出声。

谢惊寒看了她一眼。

“夫人觉得呢?”

“挺好。”

“只是挺好?”

“非常好。”

他这才继续吃饭。

饭后,赵临安又追着沈明姝讨论了半个时辰。

谢惊寒全程没有打断。

只是原本放在两人中间的那本公议账,不知何时被他拿到自己这边。

到了傍晚,回客栈的路上,他话明显少了。

沈明姝故意慢一步。

谢惊寒也跟着慢。

她再慢。

他仍然跟。

走到没什么人的小巷口,沈明姝终于停下。

“谢惊寒。”

“嗯。”

“你今日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真的?”

“真的。”

沈明姝盯着他。

“那我明日继续和赵账房聊。”

谢惊寒沉默两息。

“可以。”

“聊一整日?”

又沉默一下。

“可以少半个时辰。”

沈明姝没忍住,直接笑弯了腰。

“谢大人。”

“嗯。”

“你是不是偷偷吃醋?”

这一次,他没有再否认。

“有一点。”

“为什么不早说?”

“你们在谈正事。”

“谈正事不能吃醋?”

“能。”

谢惊寒想了想。

“但不能因为我吃醋,便让你少做该做的事。”

沈明姝心口一软。

“那你刚才说少聊半个时辰?”

“那是私心。”

“所以还是想管我?”

“不是。”

他看着她。

“只是想让夫人把那半个时辰留给我。”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

沈明姝耳尖瞬间红了。

“你想做什么?”

“吃饭。”

“还有?”

“散步。”

“还有?”

谢惊寒低头靠近。

“亲一下。”

沈明姝笑着推他。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对夫人,可以有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