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凰哪里肯放。

「还想跑？」

她追得飞快，一边追一边冷声道：「刚才不是挺会偷的吗？继续啊。」

沈辰也在旁边喊：「你们别跑呀，我还没给你们全都种上泡呢！」

匈奴人一听这话，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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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一时鸡飞狗跳。

有人翻墙时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有人撞在门框上，差点把鼻梁撞断。

还有人被沈凰一刀逼回廊下，慌不择路，竟一头钻进了灌木丛，卡得动弹不得。

沈文瑜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低声道：「一个都别放出去。」

侍卫们齐声应道：「是！」

等匈奴这夥人狼狈逃回驿馆时，已经有一半人挂了彩。

年轻使臣瘫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全是灰。

「不能再偷东宫了。」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短须使臣捂着嘴，含糊不清地道：「我觉得咱们碰上的是鬼门关。」

老使臣也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慢慢抬起头。

「东宫碰不得。」

「雪颜公主那边，也未必容易。」

年轻使臣喘着气问：「那还偷谁？」

老使臣眼底慢慢浮出一层阴狠。

「偷雪颜公主。」

「现在就偷她。」

几个人齐齐一怔。

「可是东宫那边才刚炸过，宫里肯定在防着。」

老使臣摇了摇头。

「正因为防着东宫，反倒未必会把雪颜看得那么死。」

「再说，雪颜公主是大武的人，不是大周的孩子。大周这边的人再重视，也未必比盯着东宫那样盯得紧。」

年轻使臣眼神一闪，像是终于又找回了一点狠劲。

「对，先偷雪颜公主。」

「这回不碰孩子，换大武的脸面。」

「只要她一失踪，大武就得乱。」

老使臣点头，声音冷得像冰。

「去。」

「立刻去盯住她。」

「这一次，不许再失手。」

而就在他们把目标彻底转向雪颜公主的时候，唐圆圆却正抱着沈清平，慢慢抬头看向窗外。

她心里那股不安，不知为何，忽然更重了些。

雪颜公主此时正跟着唐圆圆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唐圆圆看了她一会儿，低声道：「你若怕，今晚就住在东宫吧。」

雪颜公主抬起头，倒是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怕？」

唐圆圆也笑了笑。

「你不怕。」

「可你若真出点什么事，我没法跟大武交代。」

雪颜公主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声音淡淡的。

「若那些匈奴人真有胆子来，我倒想看看，他们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沈辰正趴在一旁玩拨浪鼓，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

「你别逞强。」

雪颜公主一愣。

沈辰一本正经地道：「你要是真被偷走了，娘会难过，皇祖父会生气，那个匈奴人嘴上也不会只长一个泡了。」

屋里几个人顿时都看向他。

雪颜公主忽然笑出了声。

「好，我不逞强。」

「那今晚我留在东宫。」

可谁都没想到，事情还是出了岔子。

雪颜公主在东宫用过晚膳后，本来已经答应暂住偏殿。

可大武那边跟着她来的一个贴身老嬷嬷忽然犯了急病。

那嬷嬷是自幼带大她的，情分不同。

雪颜公主听完回报，脸色当即变了。

「什么病？」

 来报信的小宫女急得直掉眼泪。

「奴婢也说不清，只说是突然喘不上气，手脚发抖，像是中风了似的。太医已经往那边赶了，可嬷嬷一直念着殿下。」

雪颜公主立刻站了起来。

「我回去看看。」

唐圆圆皱起眉。

「这个时候回去？」

雪颜公主也知道不妥，可眼底到底多了几分急色。

「那是从小把我带大的人。她若真有个好歹，我不能不在。」

唐圆圆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说，「我让人陪你去。」

「让沈凰跟着，再带两队侍卫。」

雪颜公主摇了摇头。

「沈凰是孩子，真有事也不该让她冲在前头。娘娘如今刚出月子，几个孩子都在东宫，反倒更该守紧这里。我那边离得不远，回去看一眼，若无事，我再回来。」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看书的沈文瑾忽然合上了书。

「我陪雪颜去吧。」

众人一齐转头看向他。

沈文瑾生得清秀，眼神却一向沉静，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

唐圆圆问：「你去做什么？」

沈文瑾站起身，拍了拍袖口。

「我心里不踏实。」

「而且雪颜那边我也熟，若真有什么不对，我跑得比宫人快。」

唐圆圆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胡闹。」

「你才多大，真有事，轮得到你去挡？」

沈文瑾却很认真。

「娘，我不是去挡。」

「我是去看。」

「今夜风声不对，若只是雪颜一个人回去，我怕她那边生了变故，消息传不回来。可若我跟着，至少我能看出几分门道。」

沈文瑜在旁边抬了抬眼，也接了一句。

「让他去吧。」

唐圆圆看向沈文瑜。

沈文瑜笑，「他心细，比寻常大人看得还清楚。」

「他若觉得不对，多半就真不对。」

雪颜公主也低声道：「让他跟着也好。若我那边无事，我立刻把他送回来。」

唐圆圆拧着眉，最终还是松了口。

「多带人。」

「还有，路上不许单独落下。若真不对，立刻回东宫，不许硬撑。」

沈文瑾点头。

「我知道。」

临出门前，唐圆圆又一把抓住他的手。

「文瑾。」

沈文瑾回头。

唐圆圆看着他，声音很低，「......别逞强。」

沈文瑾弯了弯眼睛。

「娘放心。」

「我最会躲。」

这话把唐圆圆气得想拍他，可到底还是只捏了捏他的手。

「快去快回。」

一行人很快从东宫出去。

前头是雪颜公主的步辇，后头跟着侍卫和宫人。

沈文瑾却没坐轿，只慢慢跟在旁边，眼睛一直看着四周。

他一路都没说话。

雪颜公主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

「你在看什么？」

沈文瑾低声道：「看路。」

雪颜公主一时没懂。

「路有什么好看的？」

沈文瑾看着前头灯影晃动的宫道，语气依旧平静。

「太安静了。」

「平时这时候，巡夜的人不会这么少。」

雪颜公主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护卫统领。

「你可察觉到了？」

护卫统领一愣，随即也皱起眉来。

「殿下，这条路确实比平时静些。」

沈文瑾还没接话，前头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雪颜公主见状，居然没有惊慌，而是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