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分手(1 / 1)

陶安站在补习班门口等他开车过来,傍晚的风终于带上了一丝凉意,把行道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没多久,一辆奥迪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沈北诗从驾驶座探出头。

他拍了拍方向盘,笑得坦荡荡:“快上来。”

陶安坐上副驾驶,调侃说:“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大富豪?”

“哪有,”沈北诗发动车子,语气轻快,“捡我爸的二手车,不过也算蹭上了豪车标,送朋友的时候格外拉风。”

陶安笑着说:“那今天我就沾你的光了。”

“随便沾。”他笑了笑,又问,“对了,你是正式入职的还是兼职的?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陶安随口道:“正式入职,周末还去别的地方上课。”

沈北诗感叹:“那你比我拼多了,我就偶尔来顶几节课。”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语气真诚:

“不过你拉得真好,今天我在隔壁教室听得清清楚楚,感觉比我专业老师拉的都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能不能请教你?”

“行啊,互相交流。”陶安应了一句。

......

演奏厅里,交响曲的旋律响起,弦乐部在指挥的手势下起伏如浪。

站在最前面指挥的陈建声眉头猛地拧紧,锐利的视线越过谱架,直直落在沈乔伊身上。

沈乔伊手一抖,又一次揉弦失误。

琴音刺啦一声脱弦而出,在和谐的声部里划开一道刺耳的裂缝。

一曲终了,团员们陆续放下乐器,有人压低声音在调弦,有人默默合上谱夹。

陈建声单独叫住了她:“刚刚你在第三乐章失误了太多,那个变奏段落的指法,你回去再练练。”

沈乔伊咬着唇,不甘道:“第一个节奏型实在太难了。“

“别说云城,放眼全国都找不到几个人能完全演绎大师的原初手稿,而且现在所有大提琴演奏不都是用的简化版吗?为什么非要我按原谱来?”

陈建声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要是那丫头还在就好了。”

沈乔伊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陶安、陶安、又是陶安!

她扬起下巴,硬邦邦地说:“老师,她现在什么样您不是不知道,说不定早就喝的手抖的拉不了琴了,您还是少抱有些幻想吧。”

说完她背着大提琴,转身就走。

身后有人不满地嘀咕:“照约定的排练时间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吗?她走了我们还练不练了?”

她没回头,推开演奏厅的侧门,径直走出去。

司机拉开车门:“小姐,是排练结束了吗?”

“别废话!快开车送我回去!”她钻进后座,把琴盒一把摔在旁边座位上。

以前陶家没破产的时候,她们两个被拉出来做比较也就算了。

现在陶安都成一滩烂泥了,老师还要惦记她,还要用“那丫头”这种亲昵到恶心的叫法。

沈乔伊偏过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向窗外。

目光在街对面停住,眼睛猛地瞪大。

只见陶安正弯腰上一辆车,车子是迪奥。

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隔着那层玻璃,能隐约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不是顾景沉。

怎么回事?难道她和顾景沉分手了?

来不及多想,她举起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照。

.....

陶安回到家,洗了手,系上围裙。

她做不了什么复杂的菜,都是最家常的。

辣椒炒蛋,青菜炒肉。

锅铲翻动,油星溅在灶台上,她拿抹布随手擦了一把,继续翻。

没多久,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她头也没回,把炒好的菜端上桌。

顾景沉换了鞋,“嗯”了一声。

他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打开橱柜拿出两只碗。

“吃多少?”他问。

“半碗,别盛太多。”她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

陶安随口问:“今天怎么样?”

“还行。”他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蛋塞进嘴里,嚼了嚼,又补了一句,“好吃。”

“那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电风扇在墙角摇着头,把饭菜的热气吹得微微偏斜。

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尖叫声,混着汽车驶过的嗡鸣声。

她突然清了清嗓子:“景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顾景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陶安倒在沙发上刷手机。

顾景沉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干净碗,他换上外卖服,把保温箱拎到门口。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这才想起搬家的事情没和他说。

她连忙高声说:“早点回来,有事和你说。”

“......嗯。”他应了一声,关上门。

凌晨两点。

顾景沉推开门,屋内只有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

整栋楼安静异常,只有隔壁房间传来隐隐约约的鼾声。

他轻手轻脚走进浴室,水龙头开到最小,连牙刷搁在杯子里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洗漱完走到床边,陶安侧身朝里躺着,呼吸均匀。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掀开被子,轻轻躺下去。

刚躺下,她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他的腰,腿也搭了上来。

她不满地抱怨:“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爆单了。”

“哦。”她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拱了拱,“你还记得我说过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吗?”

他身体一僵,随即也打了个哈欠,声音不自然地低了半分:“明天再说吧,太晚了,我困了。”

陶安不肯,晃着他的胳膊:“不行,我怕我明天忘了,今天必须说。”

他闭上眼。

她伸手撑开他的眼皮,一根手指一边,把他的眼睛强行撑开:“听我说完再睡嘛。”

他无奈,抓住她作乱的手,攥在掌心里:“你说。”

“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起来,“景沉,我们……”

顾景沉身体越发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得吓人。

“我们还是搬家吧。”

“不分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