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被拆穿(1 / 1)

见有客人进来,店老板抬起眼:“修手机?”

顾景沉把手机放在柜台上:“嗯,摔了一下,屏幕不亮了。”

老板扫了顾景沉一眼,见这人高个子,长得斯文,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沉。

“坐吧,得拆开看看。”

拆开后盖,老板“咦”了一声。

“兄弟,你这手机有点不对劲啊。”

老板把后盖完全拆开,烟还叼在嘴角,声音含糊起来,“这什么东西?”

他用镊子指了指电池旁边那个黑色小片。

“看着不像原装配件。”老板把放大镜拉下来,凑近了看,“这走线,这焊点……嘶。”

他把手机往顾景沉面前推了推,语气都认真了几分:“这是定位器啊,你知不知道?”

顾景沉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谁给你装的?”老板放下镊子,把烟拿下来,眼神复杂地看他。

“哥们,这玩意儿能定位你位置,实时传数据那种。你知不知道你一天去过哪儿,都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顾景沉看着那枚黑色薄片,薄薄的,像一只已经闭上的眼睛。

“知道。”他说。

老板一愣:“你知道?不是,兄弟,你是不是被人跟踪了?这都算侵犯个人隐私了,可以报警的,你知道吗?”

顾景沉抬起眼。

“干嘛报警?”他说。

老板更愣了:“不是,你……”

“帮我换个屏,再把定位器拆了。”顾景沉把手机往他手边推了推,“其他的别动。”

老板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怪人,半天才把烟摁进烟灰缸里。

“你真不报警啊?”

“不报。”顾景沉说。

老板摇了摇头,拿起工具继续拆。

他嘴上不说话了,可眼神还是不住地往顾景沉脸上瞟。

“这定位器拆下来,信号就断了。”他提醒了一句。

“嗯。”顾景沉应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啊,那装这玩意儿的人,可能马上就能发现。”老板压低声音,“说不定等会儿就找过来了。”

顾景沉没接话。

他倚靠在柜台边,转头看向门外。

雨声落在屋檐,连绵成一串雨帘。

......

雨没有停的意思。

陶安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那颗红色的小点还停留在那个陌生的位置上。

她试过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可能只是临时有事、被朋友叫去了、或者手机借给别人了。

可她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雨声,那些理由像被风吹走的纸片一样,一张接一张地消失不见。

陶安猛地起身,往外跑去。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图上那个地址时,声音都在颤。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把空调风调大了些。

她浑身湿透了,裙摆贴在腿上,头发黏在脸侧。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冷,只紧紧攥着手机,一遍一遍刷新那个红点。

他知道了吗?

那个地方和顾家有没有关系?

白珍是不是早就见过他了?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从脑子里挤过去,撞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

车拐进一条老旧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

雨幕中,路灯昏黄,路面坑坑洼洼,积着大片水洼。

出租车最后停在一家小店前。

陶安付了钱,推开车门,撑开伞。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透过玻璃门,她看见顾景沉正站在柜台前。

他的侧脸被店里的白光照得很清晰,头发还是湿的,肩头落着没来得及拍掉的雨珠。

老板在旁边说着什么,他点了一下头,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来。

陶安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伞沿往下滴着水。

他们隔着那道玻璃门,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四目相对。

顾景沉推开门,风裹着雨丝扑进来,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

他开口:“你怎么来了?”

陶安说不出话来,内心慌乱的厉害。

顾景沉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很淡:“不解释一下?”

陶安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雨水飘进她的眼睛,又咸又涩。

他发现了。

他一定都知道了。

知道她撞了他,知道她骗了他,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陶安浑身冰冷。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混着雨水,从下巴砸下去。

顾景沉一怔。

他看着她。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睛红得厉害,整个人站在雨里,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薄玻璃。

他皱了皱眉,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下的泪。

“哭什么?”他说。

陶安僵在原地。

她仰起脸,怔怔地看着他。

为什么还会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

他不是知道了一切吗?

不是应该大骂她是一个骗子,一个疯子,将她送进监狱吗?

顾景沉叹了口气:“你根本没必要在我手机上装定位器。”

他的语气里有无奈,有纵容,甚至还有一点极淡的心疼,“你想知道我在哪,我随时都可以跟你报备。”

......什么?

陶安眨了眨眼。

雨还落着,落在她睫毛上,挂在上面,像碎掉的水晶。

他还没发现。

他不知道白珍的事,不知道那封邮件,更不知道她究竟藏着多大的秘密。

他只是发现了定位器。

并且看样子,他不仅没有真的生气,甚至已经自己找到了理由原谅她。

陶安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慢慢落了回去。

“景沉,我知道错了。”她抬起脸,眼睛红红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抛下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把脸埋进他肩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我做了好多好多噩梦,梦到你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我一个人。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顾景沉揽住她。

她的衣服全都湿了,身体凉得像块冰。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先回家。”他说。

陶安在他怀里摇头,声音呜咽:“你还没答应我,不会走。”

顾景沉沉默了一秒,捧起她的脸。

“我答应过你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会永远不分开。”

陶安看着他。

雨幕里,他的脸近在咫尺,被路灯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可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只有一个她。

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

顾景沉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