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为什么要骂你(1 / 1)

到家后,顾景沉转身进了浴室。

陶安听见水声响起。

很快,顾景沉走出来,把一条干毛巾盖在她头上。

“先去洗澡。”他说。

她没动。

顾景沉蹲下来,和她平视:“听话,你这样会感冒。”

陶安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浴室里已经蓄起了热雾。

她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烫得她皮肤发红。

她站了很久,久到手指上的皮肤都皱了起来。

如果今晚顾景沉发现的不只是定位器呢?

还有白珍.......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她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没有直接去找顾景沉,而是先来堵她?

陶安闭了闭眼,把脸迎向热水。

她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行。

等她洗完出来,顾景沉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站在厨房里煮姜汤。

煤气灶上的小锅咕嘟咕嘟地响着,空气中漫开一股辛辣的气息。

陶安擦着头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景沉,我洗好了。”

“把头发吹干。”他说。

“等会儿再吹。”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顾景沉没再催她。

他把姜汤盛出来,关火,然后转过身,就着这个姿势把她半拥到客厅里,按在沙发上坐下。

“先喝。”他把碗递到她嘴边。

陶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被辣得皱起眉头:“好辣。”

“辣才驱寒。”顾景沉看着她喝完小半碗,又去拿了吹风机过来,“头发不吹干,明天会头疼。”

顾景沉的手指轻轻拨着她的头发。

暖风把她的脸吹得发烫,心也跟着热起来。

她抬起头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神情专注。

陶安抓住他的手,仰起脸:“景沉,你怎么不骂我?”

顾景沉动作顿了一下,“骂你什么?”

“骂我……做那种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景沉关掉吹风机,垂眼看她。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他的眼睛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深得看不见底。

“我为什么要骂你?”

陶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过他发现后会生气,想过他会失望,甚至想过他会因此对她疏远。

可她没有想过他会这样——平静地、慢慢地、像在等她自己想明白。

顾景沉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透明的小袋子。

定位器躺在里面,小小一枚。

陶安心口一紧。

顾景沉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以后我去了哪里,你想知道就直接问我,我随时会告诉你,不用再装这种东西了。”

陶安沉默片刻,点头:“我保证。”

顾景沉“嗯”了一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去睡吧。”

陶安看着他走到玄关,把门反锁,又把客厅的窗户关小了些。

他经过沙发时,脚步停了一下,俯身把她脚边那袋已经湿透的菜提到厨房。

里面那条鲈鱼早就不动了。

顾景沉把袋子放进水池,又回来,弯腰抱起她。

“明天再给你做鱼。”他说。

陶安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身上有姜汤和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暖得她鼻腔发酸。

“好。”她小声说。

回到卧室,顾景沉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抬手关了灯。

窗外雨声又大了些,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湿凉的土腥气。

陶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见顾景沉也醒着。

他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上。

“景沉。”

“嗯。”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顾景沉沉默了很久,久到陶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没有。”他把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找到她的,轻轻扣住,“睡吧。”

.......

第二天早上,陶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来,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只有三天。”

陶安盯着那几个字,眼里最后一点睡意消失。

白珍。

她在催。

陶安偏过头,看了眼身边已经空了的床铺。

她听见厨房里传来极轻的响动。

陶安没急着出去。

她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白珍太急了。

一个从京城来的大小姐,手里握着她所有的把柄,大可以直接去找顾景沉,把一切都摊开。

可白珍没有。

为什么?

白珍在怕什么?

陶安轻轻眯起眼。

她不知道答案。

但白珍越急,她就越不能急。

陶安掀开被子下床。

顾景沉站在灶台前,正在煮粥。

“醒了?”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陶安“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好香。”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薄薄的T恤下面是他温热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

“去坐着,马上好了。”他说。

“知道了。”陶安松开手,去洗手间洗漱。

等她出来,顾景沉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阳光从纱帘外斜斜地照进来。

星星蹲在窗台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玻璃。

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可陶安知道,有些东西像碗底的细纹,看不见,却已经裂了。

“对了,你手机修好了没?今天能用吗?”她问。

顾景沉抬眼:“能。”

陶安故作轻快说:“那以后我找你,你可要秒回,不能再让我找不到你了。”

顾景沉看着她,目光很深。

“不会。”他说。

陶安笑起来,低头继续喝粥。

白珍说三天。

那三天后,这个女人一定会再有动作。

而顾景沉,他会不会也在这三天里,发现更多?

陶安慢慢咽下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回桌上。

时间不会停住。

顾景沉也不会永远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能往前走。

在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冰还没彻底碎裂之前,把该解决的人,一个一个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