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开着。
荆父和荆母在院中看到了。
二人慌忙躲到桂花树后。
荆母一会儿露出一只眼睛瞄一眼,一张嘴乐得合不拢嘴。
可是想想荆画那被重创过的子宫,她脸上的笑容凝固。
她转过身,后背靠到树干上。
本来她是个很勤快很乐天派的妇人,受过伤后,人便懒了,心也灰了。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如果女儿日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结婚嫁人,生儿育女,她宁愿拿自己这条残命去换。
秦霄抱了荆画快半个小时,都没松手。
他把她抱得快酥了。
荆画的牛劲儿没了,想推也推不开。
她道:“你再抱下去,细菌该在你的伤口里安营扎寨了。”
秦霄笑,声音温柔而多情,“没事,别说细菌了,你在我身上安营扎寨,我都没意见。欢迎你在我身上安营扎寨,别只在我心上安营扎寨。”
荆画想,原来他也会说俏皮话。
不。
这是情话。
聪明人说起情话来,都那么别出心裁。
秦霄抱了她半个小时,荆父荆母就偷偷看了他们半个小时。
又抱了十分钟,秦霄终于松开荆画。
因为他的腿被蚊子咬了好几口。
他怕荆画也被咬。
他道:“好了,今晚先放过你,明天我再来找你,你快回家吧。”
荆画点点头,粗嘎的嗓音说:“你先别走,拿了药和蚊帐再走。”
“好。”他笑,眼中有个小小的人儿。
那是月夜下的荆画。
他想,恋爱原来是这么美妙的滋味。
月美,人美,连五月的风都变美了,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几口,他都不觉得烦躁。
荆画朝跨进自己家门。
秦霄冲她的背影喊:“女朋友,慢点走。”
荆画吓了一跳,心想他居然也会变得神经兮兮的。
好可爱,可爱得让人心痛。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心里却沉甸甸的。
被刺扎到的伤口,用不着抹特效药,她回家取了瓶碘伏,又找了蚊帐,出来拿给秦霄。
她提醒他:“回去就抹,蚊帐回去立马挂上。”
秦霄接过来,冲她勾唇笑,“好的,秦霄子一定听女朋友的话。”
荆画心情舒朗。
她望着秦霄俊如朗月一般的面孔想,如果不考虑结婚生孩子,一直这样多好?
可惜,那不现实。
俗世肉身,总要考虑俗事。
她朝他挥手,“走吧,早点睡。”
秦霄笑道:“好的,女朋友。”
荆画心中仿佛有朵花在绽放。
这三个字,真动听。
秦霄拿着蚊帐走几步一回头。
荆画怕他走夜路,摔倒,干脆将院门掩上。
院门外传来秦霄清朗的声音,“女朋友,晚安!”
荆画倏地羞红了脸。
可是她好开心,好幸福。
她忽然又想起,只送给他被褥枕头和蚊帐,没送他水杯和水,晚上他渴了怎么办?漱口杯和牙膏牙刷,他也没有。
荆画抬手拍拍自己的脑门。
她觉得爷爷是故意的。
故意给他安排一个平时不住人的荒宅,缺这少那,好让她一趟趟地去给他送。
姜果然是老的辣。
荆画冲自己的父亲喊:“爸,您去给秦霄送个水杯,送桶水,再送个烧水壶,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我马上去收拾。”
“你歇着,我去收拾。”荆父乐呵呵地跑进屋里收拾了好大一阵子。
拎出来,他对荆画说:“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拎不了,你妈身体不好,你陪我一起送。”
荆画只能答应。
父女俩朝秦霄住的宅子走去。
荆父左手拎着一小桶纯净水,右手拎着各种生活用品,嘴里哼着小曲。
不知多开心的样子。
他说:“囡囡,秦霄缺什么,你尽管跟爸爸说,爸爸下山去给买。对了,一会儿你问问他想吃野兔子不?爸爸给他逮去。你再问问他喜欢吃红烧的,还是麻辣的?爸爸给他做。”
荆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道:“不用,爸,他待不了多久,就会下山,不用对他太好。”
“你跟他一起下山,不用想我们。”
“没那么简单,我和他不会有结果。”
荆父道:“干嘛啥事都要结果?开心一时是一时。有的人活百年,有的人活三五十岁,有的几岁就夭折。喜欢就去做,别等哪天咽气了,想想往事,全是遗憾。还没开始,就想后果,那样啥事都做不成。”
荆画欲言又止。
二人来到秦霄住的宅子。
门没反锁,一推就开。
秦霄没睡,仿佛在等荆画和荆父似的。
他从屋内走出来,迎接二人。
他接过荆父手中的东西,道:“叔叔辛苦您了。”
荆父朗声笑,“我不辛苦,是小画,在家收拾一通,非拉着我来给你送,怕你半夜口渴,怕你这怕你那。这丫头从十几岁就喜欢你,人差点都死了,可是对你的喜欢却从来没淡过。”
荆画拽他袖子,示意他不要说了。
荆父道:“我为什么不说?这是好事,大好事。你再拽我袖子,我明天拿个大喇叭,去山头上喊,阿霄和我们家小画搞男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