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画屏住呼吸,往后极轻地收收脚尖。
秦霄突然嘶的一声。
他抬手捏着自己食指,面露痛苦之色。
荆画一下子就慌了!
她立马从竹子后面朝他跑过去,边跑边问:“你的手怎么了?”
秦霄眼底浮起得逞的笑,口中却道:“刚在院中拔草,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那蛇蛇身上好像有金色的圆环。”
荆画只觉得血直往天灵盖冲。
那是金环蛇。
剧毒。
她跑到秦霄面前,抓起他的手,就查看。
果然看到他右手食指上有个血印子。
山上路灯少,夜色暗,看不太清,但凡她仔细一点,绝对能看到那不是蛇的牙印。
可情急之下的她,哪有心思仔细分辩?
她捉着他的手指就往自己口中塞,要给他吸毒。
秦霄往手抽手。
他道:“你都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就让这蛇毒毒死我吧。”
荆画快要急哭了,“你傻了吗?你大好年华,大好前途,为什么要寻死?”
秦霄面露可怜之色,“你不要我。”
荆画拽着他的手腕,“走,快去找我爷爷,让他给你解毒!我现在不行了,如果放在从前,区区蛇毒,哪在话下?”
她嗓音沙哑,听得秦霄心疼。
秦霄不忍心再骗她,“这是刚才在院中拔草时,被一棵带刺的杂草扎到了,流了点血,不碍事。”
荆画不信,仍拽着他要去找她爷爷。
秦霄只得说:“我回院中洗把手,洗干净了,你就能看清了。”
说罢他说着她的手朝院中走去。
来到水龙头下,他冲洗掉手上的污渍。
又带她去了屋中。
他打开灯,伤口终于能看清了。
果然不是蛇咬的。
就是带刺的矮灌木扎的,流了血,看着很严重,其实并不。
虚惊一场,荆画抬脚就走。
秦霄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问:“你被褥和枕头给了我,你晚上盖什么?”
荆画哑声说:“我回去跟我妈一床睡。”
如今她不用躲了,可以回家了。
“行。”秦霄指指桌上的黑白照,“那我和我女朋友一床睡。”
荆画回眸。
那会儿在爷爷的道观中,没见他拿这幅遗像,这会儿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
她定定望着那遗像。
木质相框都被磨得没了棱角,原木的颜色变深了,有的地方被磨得光洁如石。
忽觉颈后一热。
荆画回头。
见秦霄正笑笑地望着她,俊朗的眉眼发着光。
他吻了她的脖子。
脖颈被他吻过的那块皮肤仿佛长了一张张小嘴,热切地渴望更多。
原来他也会偷亲。
他不止会偷亲,他还会故意骗人,骗她他被蛇咬了。
原本只要他喜欢上了,他也会做些“坏坏”的事。
荆画多想沉迷于这短暂的美好,不考虑将来,不考虑后果。
“我真得走了。”要很努力,荆画才能说出这种话。
“女朋友”三个字,对她诱惑太大。
这次秦霄没再说什么。
他道:“我送你。”
他和她并肩走出去。
今夜月明星稀。
牛奶一般的月光洒在荆画身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了一层柔光。
很多年后,秦霄都记得这个夜晚,夜很静,荆画很瘦很弱,瘦弱得让他想保护她一辈子。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对荆画萌生出这样的念头。
走着走着,荆画想起,秦霄暂住的房子没有蚊帐。
五月已入夏,蚊子已经开始出来作恶了。
秦霄将她送至她父母家中。
他却不走。
他垂眸,温柔地望着她笑,眼里闪烁着星辰大海。
他伸手抱住她,掌心包裹住她瘦瘦的肩头,说:“真好,能和你重逢。”
荆画不语,心中一片潮湿。
秦霄又说:“没想到此生还能抱到活的荆画,比成天抱着幅遗像生动太多。”
活的荆画将他心中的悲伤全部挤出来了。
他仿佛一刹那间就开朗了。
荆画的心潮水满溢。
她低声说:“我回家给你取蚊帐和药,你的手受伤了,需要消毒。”
“一点小伤而已,不用麻烦,蚊帐也不用,我皮糙肉厚,蚊子不会咬我。”
“你等我几分钟。”
秦霄抱着她不肯松手。
他道:“不要。”
荆画一怔。
他语气软软,像在撒娇。
荆画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在撒娇?
他虽年轻,却是老干部一样的男人,居然冲她撒起了娇?
他是认真的吗?
荆画的心却软了,软得一塌糊涂,像稀泥。
她好爱他啊,连他撒娇都觉得魅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