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严实实,一股浓烈的化学品气味顺着地道往上散开。
郑黎没轻举妄动,站起身向后撤了两步,转头吩咐道:“别这么多人挤屋里,阿明、冯生、老王跟我留在这——老黄你联系特警带着剩下的人守着一楼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他妈下面九成九是个制杜实验室!去车上拿装备,做好防护!”
“是!”
“收到!”
黄觅领着剩下的人还没走两步,郑黎又已经蹲回那个洞前,甚至连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
越靠近洞里,越能闻见那股子奇怪的金属化学味儿,郑黎嘴里叼着手电筒,伸手攀住楼梯就想往下去。
口腔被占据的时候人就会下意识用鼻子主导呼吸,霎时一股刺鼻的味道混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火药味冲上了郑黎的脑门。
火药味?
郑黎瞳孔兀地紧缩,冷汗一瞬间几乎将后背打湿,嘴里的手电一下没咬住,哐当一声掉入地洞,正巧照亮了一名藏在角落的中年人——
那人赤身倮体,身上捆了几根雷管,只见他幽幽抬起头,露出一口黑黄色的冰杜牙,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死吧——”
从发现不对劲到爆炸可能只有两三秒的功夫。
“跑!!!”
几乎是郑黎从洞中抽身而出回到地面的那一瞬间,随着一声怒吼而来的是极其尖锐、脆裂的爆裂声。
他下意识用手捂住双耳,整个人跪伏在地,因为距离过近而产生的空气冲击波让他只觉得胸腔内像是被狠狠地攥住了,而后便感觉整个人腾飞而起,在意识消散前又模模糊糊听到了几声闷响,紧接着就感受到周遭骤升的温度。
瓦砾、碎木、玻璃渣子混着墙灰劈头盖脸砸下来,火舌无情点燃了一切可燃物,席卷着向外涌去。
——
待到意识回笼的时候,郑黎先感觉到的是疼痛——
后背像是被人用稍红的铁板反复碾压,左手臂动弹不得,手上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在流淌。他试图睁开眼睛,可惜被满脸的血和灰糊住了视线,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头顶灰蒙蒙的天。
“郑黎——”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水,郑黎想应一声,喉咙里却只发出含混的气音来。
“这儿!老郑在这儿!”
人群杂乱地涌过来,有人把他从瓦砾堆里往外拖,每动一下后背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郑黎忍不住闷哼出声。
“别动别动!担架!快!”
担架冰凉的触感贴上后背时,郑黎终于能看清一点东西了——
周围是一片狼藉,整间出租屋已经面目全非,墙壁坍塌了大半,消防来得很快,火势控制住了,隐约可见还有几处火苗在跳动,特警带着警犬正在搜救,几个民警灰头土脸地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血。
救援根本忙不过来,恍惚中郑黎只觉得有个医生草草检查了自己一遍后又哒哒哒跑开了,一丝侥幸涌上心头——
幸好,大概是伤得不重。
刚准备放下心来,郑黎又想到那一屋子人,挣扎着动了动,哑着嗓子喊:
“冯生——”
周围只有模糊的脚步声,并没有人回应他。
“阿明——黄觅——老王——”
郑黎还想再喊,突然身边冒出一只手来捂住了他的嘴,血液的铁锈味掺着爆炸的硝烟味一股脑钻进了鼻腔里,刺激得他猛地咳出声来。
“别他妈喊了。”
沙哑的声音传到郑黎的耳朵里几乎只剩了嗡嗡声,他顺着手的方向艰难地望过去,只看见阿明跟他并排躺在一块,身上满是血污和灰土。
阿明看起来状态比他好些,起码手还能利索地动动,但是大腿上有一大片灼烧后的痕迹,脚腕看着有些扭曲变形,只剩半条裤子要烂不烂的挂在身上。
郑黎又歪过头看向另一边——
火已经灭了,但是烟雾还没散尽,警犬埋头刨着一片废墟,时不时有人被抬出来——有的还能自己走,有的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