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似玫瑰 凌烟 1342 字 9天前

见了冯生。

那小子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一条腿明显有些一瘸一拐,裤腿被血浸透了,垂着的脚尖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来,人还是挺精神的,晃着脑袋四处张望。

还活着。

郑黎长长出了口气,爆炸时冯生和阿明离他最近,他俩要是没事,其他人理应也问题不大。

吊着的一口气松了,后背的疼痛便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疼得郑黎眼前一阵阵发黑。

“郑队——”

他听见冯生在喊,离得太远几乎听不清,但那个方向确实是在喊他,郑黎想应一声,眼皮却越来越沉,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坍缩,最后只剩下一道细长的光。

光里有道影子在晃动,他忽然感觉到捂住他嘴的手离开了。

为什么不捂了?你的伤也很严重吗?

郑黎迷迷糊糊想着,潜意识里不想让那只手离开,似乎一离开就再也碰不到了。

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那只逃离的手。

掌心粗糙,指节冰凉。

“我在,别睡。”

听力好像恢复了些,郑黎认出了这个声音,意识在沉入黑暗前顽强地浮了一下,他张了张嘴——

“你还好吗……”

阿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反握住了郑黎的手,力道之大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疼痛从指节蔓延上来,如同一根细针扎进昏沉的意识里,勉强帮郑黎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疼。”他含糊地抱怨。

“疼就对了。”阿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疼说明还活着。”

郑黎想骂他,想说你能不能轻点,想说你他妈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但什么也没说出口。

黑暗终于完整地吞墨了他。

——

郑黎醒来的时候,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他鼻腔发酸,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他试着动了动,整条左臂被固定得严严实实,但总感觉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被攥到发麻的感觉,好像那只冰凉粗糙的手还没松开。

“郑队醒了!”

唐棠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哭腔,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有人按铃,有人喊医生,有人把一杯水怼到他嘴边,差点灌进鼻子里。

“……行了。”郑黎偏头躲开那杯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别嚎了,我又没死。”

唐棠红着眼睛把水放下,吸了吸鼻子:“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吓死人了。”

郑黎一愣,下意识想撑起身子,结果又被后背一阵剧痛硬生生给按了回去。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身上缠满了绷带,活像个被拆了一半的木乃伊。

“伤得不重。”被喊来的主治医生头也没抬,在本子上刷刷记录着,“后背大面积烫伤、擦伤,左臂骨裂,轻微脑震荡,还有暂时性的听力下降——养一个月就行。”

郑黎费劲地嗯了一声,问:“其他人呢?”

“没什么事。”医生啪一下合上本子,“就剩你和隔壁那个没出院了。”

郑黎一愣,偏了偏头向一旁看去——病房不大,两张床铺,靠窗那张躺着的赫然是阿明。

这么吵闹的情况下他还没醒,或者说,他又睡着了。

“他怎么样?”郑黎问。

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表情有些复杂,颇有些吩咐的意味:“右腿脚腕骨折,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烧伤和挫伤——他太瘦了,营养跟不上,恢复会慢一些。”

郑黎没接话,只是偏头看着阿明。

他睡着的时候,那张脸上常年挂着的冷淡和戒备都消散了许多,眉眼舒展着,露出了与年纪相匹配的模样来——说到底,阿明不过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

就是太瘦了——一米七几的个子,体重不到一百一,瘦得像张纸片。

那张苍白的脸在日光灯下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眼下青黑一片,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锁骨和肩胛骨支棱着,那截细白的脖子看起来一折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