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印,再比如三楼拐角那双男式皮鞋,鞋底沾的是红泥,沧市周边只有两个地方产这种红泥,一个在城东砖瓦厂,一个在西山墓地。
此类种种,每一个漏看的细节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一路上了四楼,房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过时的小卷发,穿着一件花哨的睡裙,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手里捏了把备用钥匙,一边等一边不耐烦地拿钥匙磕着门框。
见他们上来,房东眼睛一亮,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郑黎身上——没办法,这人往那一站就扎眼,穿着便服也挡不住那股子精气神。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我接到电话就在这等了,等得急死了——”
郑黎接过钥匙,客套了两句,解释说是例行调查,很快就会结束。
房东却不依不饶,挺好奇地打量了眼面前三人,给完钥匙也不肯走,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嘴里还问发生了什么,问这租客还回来不,不回来她还要继续放租,说这地段虽然破,但好歹也是个落脚的地方,空一天就亏一天的钱。
郑黎好不容易拿一套官话给人敷衍走了,什么“案件正在调查中”、“请配合警方工作”、“后续会通知您”,说得口干舌燥。
面前是一扇掉了漆的老式防盗门,门上贴了几张催缴水电的通知单,纸张有些泛黄卷边,看样子贴了有段时间了。
郑黎拿着备用钥匙咔哒一声打开房门,霎时间,一股浑浊的味道扑面而来。
烟味、香水味混杂着一股莫名的腐臭味,难闻到有些熏眼睛。
郑黎把手套鞋套都戴上,伸手在门框边摸索了一下,按开了开关,屋里的灯却没亮。
“停电了吧?”黄觅还在门口没进去,眯着眼看门上的催缴单,“上个星期已经欠费停电了。”
“没事,带手电了。”
郑黎说着就往屋里去,站在玄关环顾四周。
阮小雨的家不大,一室一厅,门口摆放着散落的高跟鞋,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角落里摆了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堆着几个没洗的碗碟,剩菜已经干了,发出隐隐的酸味。
屋子正中摆着的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布艺沙发,深红色的绒面已经被坐得发白,扶手上搭着两件没来得及收的衣服,一件黑色吊带裙,一件玫红色的蕾丝内衣。
郑黎往里走了点,尽量不碰到东西,保持屋内的完整性。
沙发前的茶几是玻璃的,上面摆着几个化妆品瓶瓶罐罐,粉底液的口没盖紧,干涸的液体在瓶口结成一层膜,旁边是一个水晶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有几根的口红印还在。
郑黎弯腰去看茶几下层,手电光扫过去,他看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普通人家里的东西——
几个针管散落在角落,针头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旁边是几块被烧焦的锡纸,皱巴巴地团在一起,还有一个用过的塑料瓶斜倒在那里,瓶盖上戳了两个洞,塑料管子还连着,瓶底残留着一层淡黄色的液体,瓶壁上附着着白色的结晶痕迹。
“溜冰壶。”黄觅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嚯,她在家吸不少啊。”
阿明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目光慢慢扫过整间屋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而郑黎没接话,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半掩着,他用脚轻轻踢开,里面的陈设比客厅还要乱一些,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窗摆放,铺着的碎花床单有些发黄,被子乱糟糟团在床上,枕头旁散落着餐巾纸和不小心掉落的烟灰,床脚还有一只脏兮兮的毛绒兔子。
床头柜上立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阮小雨的自拍照,穿的衣服挺素净,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个公园,阳光很好,她笑得眉眼弯弯。
郑黎扫了一圈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杂物,一包开了封的卫生巾、半管护手霜、几张超市小票,一些情趣玩具,还有几个没拆封的避孕套。
他又检查了一遍里头的杂物,关上抽屉正要转身,余光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