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道。
床边的毛绒兔子、枕边的纸巾、散落的烟灰、廉价的碎花床单,甚至是抽屉里的情趣用品——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住着的是一个孤独的女人。
“我会发QQ空间,会换情侣头像,会跟所有姐妹炫耀。”阿明继续喃喃自语,“我恨不得昭告天下——你看,即使我做鸡吸杜还肚博,依然有人爱我,我不是烂在泥里的垃圾,有人愿意把我捡起来。”
“她应该炫耀的是被爱,而不是那些金银首饰。”
阿明说着长长舒了口气,笃定道:“静静在说谎——阮小雨根本没有男朋友。”
郑黎一顿:“你怎么确定?”
“因为女人的心思敏感。”阿明偏过头来看他,“一个陪酒女,如果真找到了一个有钱又爱她的男朋友,她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不可能只有静静一个人知道,而她的男朋友也不会从来不露面,这不合理。”
“你想想,阮小雨每天都跟那么多姐妹在一起上班,穿金戴银的时候,被人问起是谁送的,她怎么可能忍住不说?就算她不说,以那帮女人的眼力,也早就能看出来,不可能一问三不知。”
“所以在阮小雨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却又没有任何细节的男朋友。”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阿明说,“静静口中的男朋友,从一开始就是编造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相信,阮小雨的死跟一个不存在的人有关,从而拖延时间忽略真正的线索。”
“你说得对。”郑黎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但这都是你基于人性的猜测,无法作为确凿证据。”
阿明没说话,只是垂下眼。
“但是。”郑黎话锋一转,“猜测可以变成证据。”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逼仄的卧室:
“静静说阮小雨有男朋友,说小雨跟她炫耀过——那我们就要找到第三个、第四个人,证明静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阮小雨的社交圈子不会只有静静一个人,金皇那么多小姐、妈咪、常客,总有一个人见过这个所谓的男朋友。”
“如果所有人都说没见过,那静静的话就不攻自破。”
黄觅站在门口,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那如果静静说的男朋友是真的呢?”
“那我们就找到他。”郑黎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明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三人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能拍的都拍了,最后拎着几袋物证装上彻,准备回局里。
刚一坐上彻,郑黎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冯生——
“郑队!静静跑了!”
——
静静跳下排水管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蹲在围墙的阴影里,忍着疼揉了揉脚踝,然后踩着垃圾桶翻过围墙,落地的瞬间膝盖磕在地上,蹭掉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她也顾不上这些,站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
跑出那条巷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暂时还没被那两个盯着自己的条子发现。
她只穿了一件吊带裙,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在她倮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摸了摸兜里昨晚挣的二百块钱,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从巷子里走出来,拐上了大路。
这条路上偶尔有出租车经过,她也顾不上之后会不会被追查到,伸手拦了一辆,拉开彻门坐进去。
“去哪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早上五点多,一个穿着吊带裙、头发散乱、膝盖还在流血的女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但干夜班出租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司机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西山公墓。”
——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山脚下,天已经亮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