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了。
静静坐在后座,蜷缩着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一言不发,到地方后,她把身上的二百块全给了司机,正准备推门下车。
司机接了钱,看了看窗外荒凉的公路和远处雾蒙蒙的山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多嘴了一句:
“姑娘,大清早你一个人上公墓干啥?”
静静没回答,拢了拢裙子,把脚上的高跟鞋随意甩在草丛里,光着脚一瘸一拐地往山上走。
司机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摇了摇头,一脚油门走了。
走了好一会儿,静静终于在山腰的一片墓地前停下来。
她没往墓地深处走,而是拐进了一条隐蔽的小径,拨开齐腰深的杂草,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那是一个废弃的墓园管理房,门锁早就坏了,静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窗户被从里面用木板盯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摆着一个破沙发,一个人影坐在里面,背对着门,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静静往里走了两步,站定了。
“我按您说的,故意出现在金皇,也把您让我说的都告诉他们了。”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他们问我其他的我也说不知道。”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他们信了。”静静又说,“那个姓郑的队长,还有明哥,他们都信了。”
“明哥?”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阿明,就是您让我瞒着他、不让他知道似玫瑰出现的明哥。”静静说,“他现在穿制服了,当了警察。”
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那人轻轻笑了一声,烟头的红光晃了晃,“然后呢?”
“然后他们去找阮小雨家了,留了两个人在那边看着我。”静静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趁他们不注意,从厕所窗户跑出来的——他们肯定会查到我身上,肯定会知道我在撒谎,我——”
“够了。”
那人站起身,把烟头掐灭在墙上,转过身来。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那半张脸实在是令人心生惧意,火烧过的瘢痕爬满了大半张脸,嘴唇微微歪斜,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
他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静静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眼角干涸的泪痕。
“辛苦你了。”他说,“但你做得很不好,你不该来找我的。”
静静浑身僵硬,像被毒蛇盯住的猎物,一动不敢动。
“啧,我没想到阿明居然还愿意回去做警察……他不是那么好骗的人。”那人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初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那些话骗骗姓郑的还行,骗阿明……差了点。”
“那、那我该怎么办——”
“你做得够多了。”那人声音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剩下的不用你管。”
他从口袋里掏初一个透明包装袋,里头是晶莹的红色粉末,轻轻放在静静手心里。
“拿着。”
静静低头看着手里的物件,手指发抖,她知道这是什么。
似玫瑰。
她亲眼见过这东西是怎么把人变成一具抽搐的尸梯,也亲眼见过小雨出发前那恐惧到扭曲的脸——
说是最赚钱的货,说是十万的大生意,结果不过是被骗去做活体试验的耗材。
而她静静呢?
她比小雨聪明一点,从来不多看、不多问,只负责替他物色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孩——
欠了赌债的、被客人打过的、生了病没钱看的——
把她们哄进金皇,哄上赌桌,哄着她们开始碰杜品。
等她们欠够了钱,染上了瘾,她就会跟她们说——
有笔十万的大生意,干一票就能上岸。
那些女孩信了,静静亲手送她们上了车,也再没见过她们。
静静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抬起头看向男人,眼泪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