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喘吁吁:“那……那彭队呢?”
“彭队出外勤去了。”唐棠从自己工位上探出半个身子,“怎么啦小丁法医?”
“我……”
丁俊嘴里蹦了一个字就卡壳了,眉头紧锁,左看看右看看,跟小学门口没家长领的孩子似的。
咋管事的都不在啊……
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最终把目光投向了王书豪——好歹是个队长,虽然不是直属领导,但总比没有强。
“王队,我跟你说吧。”丁俊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几张纸翻了翻,抽出最上面一张,“司机的DNA对比出来了,缅甸人,中文名吴山,有前科,十年前因为故意伤人坐了五年牢,然后被遣返了,但他有个中国老婆……”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实习生举着手机从走廊那头冲进来,手机还在手里叮咚叮咚地响着,屏幕上显示着待接通的界面,那实习生跑得太急,差点在门口和丁俊撞个满怀。
“王队!有人回电话了——”
那个实习生嗓门不小,举着手机,不敢接又不敢挂,只能眼巴巴看着王书豪。
手机还在响,一声一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唐棠下意识地去摸自己桌上的座机想给郑黎打电话,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人刚走,估计还没到家呢。
她转头去看王书豪,王书豪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这电话谁接?
这时候郑黎和彭瑜不在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整个办公室在场的除了实习生就是像唐棠这样刚转正没多久的半吊子,虽然王书豪是技侦的队长,但刑侦技侦一字之差,专业不对口,有些话他说了不算,有些事他拍了板也没用。
边境城市的一线情况就是如此窘迫。
有资历的全挤破头往上升,待了几年怕死的熬不下去的大有人在,到了最后整个内部断层严重,队长副队下面除了实习生就是刚转正的,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没几个。
沧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论起来,辖区面积比一些地级市还大,可警力配置却严重跟不上,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是常态。
就像现在,一个关键的电话打进来,满屋子人竟没有一个敢擅自做主的。
没招了。
王书豪咬了咬牙,伸手去接那部手机,却不想另一只手快他一步拿过了手机。
阿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拖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几步走到实习生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淡定自若地拿过了手机,甚至不忘按下免提键:
“喂,你好,沧市公安局,请问你认识吴山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大概两秒钟,随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倒是很平和:
“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请正面回答我,你认识吴山吗?”
阿明一说话,唐棠只觉头昏——
完了,市局又要多一桩公职人员态度不好的投诉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人面对阿明如此冷硬的质问也没上火,甚至还礼貌得很:
“吴山是我父亲,他怎么了?”
阿明:“你父亲现在在市局,麻烦你来一趟配合调查。”
“好的警察同志,稍微等我一会儿,我现在过来。”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在电话挂断之前他又补了一句,“我父亲出狱这几年都遵纪守法,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他,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唐棠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心里已经盘算着该怎么写情况说明了——
“你父亲现在在市局”。
是真的吗?
是真的,吴山的尸梯确实在市局法医室的冷柜里躺着呢。
“麻烦你来一趟配合调查”。
是真的吗?
也是真的,家属来认领尸梯配合调查是常规流程。
两句话拆开看都没问题,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