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活着在我们这儿,你赶紧来”。
王书豪在一旁目瞪口呆,问:“你骗他干嘛?”
阿明把手机还给实习生,眼皮一抬,淡淡道:“我没骗他,吴山确实在市局,我也没说死的活的。”
“牛逼。”王书豪冲他竖竖大拇指,又充满怜爱地看了唐棠一眼,“唐棠,你辛苦了。”
唐棠深吸一口气,费劲巴拉的从自己的桌上翻出了一本小册子,恭恭敬敬用双手捧着递给阿明:
“明哥,入职第一天我没给你拿一本公安人员执法手册,是我的疏忽。”
阿明:?
——
吴山儿子来的很快,他进问询室的第一时间,唐棠误以为这人是刚从哪家大公司下了班然后走错了门。
白衬衫笔挺,袖口微微挽起,头发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与市局这个点弥漫的疲惫气息格格不入。
唐棠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手上吴山的照片——
照片是从出入境管理系统里截下来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那是一个干瘦黝黑的中年男人,皮肤粗糙,皱纹深刻,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干体力活的。
吴山你脑袋上真没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吗?!
“你好。”唐棠抬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怎么称呼?”
“吴让,口天吴,让渡的让。”吴让坐下,问,“请问我父亲怎么了?”
“您先别急,我们有点事需要您配合回答一下。”
唐棠说罢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阿明,自己打开本子握着笔准备记录。
说实话唐棠心里有点没底。
她对阿明的了解可以用几个词概括,冷酷,神秘,牛逼。
至于问讯这活儿,他到底会不会问、会怎么问、能问到什么程度,她完全不知道,也别无选择。
现在整个办公室就她和阿明两个人能坐进问询室——整个市局不光就这一个案子,大多数人也都被分配出去了,王书豪是技侦的,不合适,实习生更不合适。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阿明等人坐定后,直入主题地开口了:
“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昨天傍晚。”吴让双手自然的交叠在桌上,说,“昨晚我们一起吃的晚饭。”
“晚饭后呢?”
“晚饭后他说要去送货,然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送货?”阿明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你父亲一个缅甸人,没有中国国籍,有偷度的嫌疑,也有前科,什么地方敢收他送货?”
这话有点太直白了吧?
唐棠笔尖一顿,偷描了一眼吴让,心想这人要是当场翻脸也不意外,哪儿有这样跟死者家属说话的?
吴让也明显感受到了阿明语气中的不善,皱了皱眉:“这是偏见,他虽然有过前科,但他的确——”
“回答我的问题。”阿明强硬的打断吴让,“你父亲给谁、给哪里送货?”
整个问询室倏然安静下来,唐棠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大气不敢出。
她发现阿明和郑黎坐在问询室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郑黎是温水煮青蛙,一开始温温和和,让你觉得没什么压力,等你放松警惕了,他再一点一点收紧,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套牢了。
而阿明是直接把青蛙扔进开水里,大有一种汤死拉倒的觉悟,根本不给人任何缓冲的余地。
吴让抿着嘴,好半晌才开口:
“……西郊众和肉联厂,他都上夜班拉猪肉或者饲料。”
唐棠的手臂上顿时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汗毛根根竖立。
她下意识看了眼阿明,而阿明不慌不忙,接着问:
“最近他有接触什么可疑人员吗?”
“我不清楚,他一般不和我讨论工作。”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我不知道,我平时上班很忙。”
阿明又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吴让一一作答,态度配合,言辞恳切,挑不出任何毛病,就是一个好儿子在得知父亲出事后连夜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