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忧心忡忡的正常反应。
但阿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是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无数次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练就的本能。
而这种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叫吴让的男人不对劲。
一个正常人接到电话说父亲在公安局,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慌乱,是应该追问我父亲怎么了、他犯什么事了、他有没有受伤。
而吴让的第一反应是——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他。
不是关心父亲的安危,而是强调父亲遵纪守法。
就算他父亲有前科也不至于敏感成这样吧?
思索无果,阿明率先站起身,说:“好了,你可以先回家了。”
吴让也跟着站起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追问道:“我父亲呢?我能看看他吗?”
“暂时不能。”阿明看了他一眼,“你父亲死了,车祸,我们怀疑他和一桩重大刑事案件有关。”
吴让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晃了晃,喉结滚动,眼神空洞,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喃喃自语道:
“……死了?”
阿明已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了,唐棠收拾好本子,瞥了一眼还呆立着的吴让,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突然接到亲人离世的消息,人往往第一时间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会出现一段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信息时产生的空白期。
等这个空白期过了,才是崩溃。
“节哀。”
“不……不是!你们等一等!”
吴让回过神来,大步追上前,一手攥住了阿明的手臂,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你们说我父亲在市局?!是这么个在法?!”
阿明微微一使劲把手抽出来,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几枚发红的指印,他瞥了吴让一眼,说:
“我没说你爸活着在市局。”
“你……你……”
吴让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哆嗦着抬手指着阿明,却连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一甩手,怒道:
“我要去投诉你!”
“哎哎哎——”
唐棠赶忙追上前,拦在吴让面前,鞠躬认错陪笑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这人不太会说话——”
结果吴让完全不吃这套,怒火中烧,直接掏初手机,对着墙上印着投诉热线的海报就开始拨电话。
唐棠说也不是,拦也不是,急得直搓手,求救似的看向阿明,阿明则完全不管,一手拿着笔录一手捏着手机在看。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阿明的脸,不过三五秒的功夫,阿明就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放下笔录回头问唐棠:
“会开彻吗?”
“啊?”唐棠一脸懵逼,脑子还在投诉和开彻之间艰难地切换频道,懵懵懂懂点了点头,“会啊。”
“行。”阿明走到唐棠身边,摸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手心,“你来开。”
唐棠低头一看,好家伙,车钥匙上四个圈连一块,这不奥迪嘛。
她拿着钥匙赶紧跟上阿明,说:
“不是,哥你上哪儿弄的车?咱要去哪儿啊?”
“众和肉联厂。”
唐棠一惊,也顾不上心里对阿明的那点忌惮,一把拉住他的衣摆:“哥!我俩啊?”
阿明停下脚步,眼里明晃晃写着“不然呢”。
唐棠赶紧把钥匙塞回他手里,求生欲让她连摇头带摆手的:
“我俩去不了,人员配置不够,而且也没搜查令——”
“哦。”阿明收回钥匙,继续往前走,“那我自己去。”
唐棠见着他拖着还没好的腿慢吞吞下楼,心想这也不是个事儿啊,又跟上去苦口婆心的劝:
“哥,你稍微等等,等彭队他们回来了咱一块去,你这腿咋开彻啊?我们这样到时候证据不作数还要吃处分——”
听到证据不作数,阿明明显脚步一顿,而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隔着国产机糟糕透顶的扩音,唐棠听见对面男人喂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