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标济，阿明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指尖在纸面上缓缓移动，偶尔在某一行停下来，随手做个记号。

唐棠老老实实看了几分钟的文件，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些字上，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转转笔，偶尔偷偷抬眼瞄一下阿明，犹豫了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把椅子往阿明那边挪了挪，八卦兮兮地凑上去，压低声音问：

“明哥明哥！你是不是和郑队住一块呢？”

阿明手里的笔顿了顿，没抬头：“宿舍没空出来。”

那就是了嘛！

唐棠眉眼弯弯，又凑过去点，眼里冒着小星星：“那你俩……是不是那啥了？？？”

她嘴上问的含糊，可眼里的期待和暧昧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

阿明黑着脸，一言不发，抱起那摞文件，转身走到离唐棠最远的角落里坐下，把椅子转了个方向，用后脑勺对着她。

唐棠讪讪地缩回脖子，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八卦之心，识趣地没再追上去。

——

技侦定位的那个村子在沧市西郊的最深处，地理位置十分复杂，虽在沧市管辖范围内，但毗邻另外两个县城，从国道下去还要走七八公里的乡道，路越走越窄，一路从柏油路变成碎石路，最后变成原生态的黄土路。

路两边全是荒废的农田，杂草长得有半人高，估摸着再长两年都要退化成原始树林。

“这地方荒多久了啊？”黄觅挥手驱赶嗡嗡乱飞的小虫，“他们也真有本事，这种地方都找得到。”

这一片的地方派出所接到消息就早早派了人在路旁等候，此刻脸上堆着笑，解释道：

“这边几年前还有几户人家，后来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啦，剩些老人也都死的死走的走，慢慢的就荒废了——来来来，领导，走这儿，这儿进村。”

进了村，几户低矮的自建房零零散散分布着，有的大门半开着，能看见黄鼠狼之类的小动物钻进钻出，还有些则是大门紧闭，门上都长满了爬山虎。

如此对比下来，在村落深处一户院门敞开，院内水泥地上还有着暗红色液体的房子就显得太可疑了。

那是一栋二层的破败小楼，墙体白漆斑驳，所有能看见的窗户全都用报纸糊的严严实实，窥不着一丝内里的光景。

众人在院子门口五十米外停了脚步，即使隔这么远，还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腐臭味，地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车辙印，显然是慌忙撤走后留下的。

“注意保护现场，一丝疑点都不要放过——来吧，干活！”

郑黎带着几个外勤戴上手套鞋套还有防毒面具，率先一步往里走。

院子里是水泥地，一道道暗红色的拖拽状痕迹从屋里延伸到屋外，新旧叠加，有些干涸到几乎与水泥融为一体，有些颜色还稍微深点，呈褐色状。

郑黎蹲下仔细看了看，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顺着血迹的方向往屋里去。

吱呀一声，正门推开，霎时间臭味扑面而来，一群接一群的蚊蝇争先恐后往外飞，要不是郑黎带着防毒面具，估计嗓子眼里都得塞几只苍蝇进去。

等到虫群微微飞散开，郑黎才打开手电往里照，不过是灯光晃过那么一瞬的功夫，他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了头皮，浑身鸡皮疙瘩骤然爆起——

蛆，满地满墙满天花板——

全是蛆。

密密麻麻的白色虫体在灯光的照射下翻涌蠕动，覆在已经发黑的血泊和腐肉之上，墙壁上的喷溅状血迹干涸成深褐色，同样爬满了虫。

屋子中央靠里的地方摆着一个大冰柜，柜门大开着，几节腐拜的肠子挂在冰柜的边缘，血水流了满地。

墙角几个黑色塑料桶半敞着，几只硕大的老鼠从桶边窜过，钻进墙角的裂缝里。

“丁俊——”

郑黎嘭一声把大门重重关上，额头上满是刚才惊骇之下涌出的汗珠，他用手死死按住门框，声音沙哑：

“法医全都穿好防护服过来！其他所有人后退！”

丁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