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的末端,闻言赶紧手忙脚乱带着人去拿防护服,一边穿一边喊:
“郑队怎么了?!”
郑黎深吸一口气:“一屋子蛆!够你研究半个月了——”
“……”
这一嗓子惊天动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默契地朝后退了一步。
郑黎掌心疯狂冒汗,手套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他不敢动,怕一撒手那满屋子小白虫全扭着跑出来,甚至在心理作用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痒。
“好了没?!”郑黎怒吼一声。
“来了来了!”丁俊一路小跑过来,后边跟了两个法医,“郑队你撒手吧,我来开门。”
郑黎松开手,赶忙往后退了几步,把手套摘了扔进一旁的物证袋,深吸几口气,还是没压下那种直翻腾的恶心感,喉结滚动,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咽了回去。
这时冯生凑了过来,忧心忡忡:“郑队,你没事儿吧?”
“有点事儿。”郑黎在口袋里摸烟,摸出来了后想了想,拍在冯生手上,“跟你换换,把你烟给我。”
冯生诶诶两声,没好意思接那包软荷花,还给他后掏初自己的红塔山1956递过去:“啥意思啊郑队?”
郑黎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大口:“便宜,劲大,压得住事儿——”
“啊?”冯生自己也点上一根,往屋里看了看,可惜离得有点远,看不真切,“里面什么情况啊?”
郑黎斜了他一眼:“你要不自己进去看看?”
“也行。”
冯生居然还真听进去了,扭头就要去拿防护服,郑黎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拦住他:
“嘚儿啊你?进去捣什么乱?等法医提取完了有的你看的!”
冯生悻悻收回了脚,又问:“一屋子蛆有多少啊?”
郑黎现在听到蛆这个字都头疼,赶紧制止了冯生:
“少说两句!你没看着你不嫌恶心是吧?等会儿你就去帮他们法医搬尸梯让你看个够!”
一根烟抽完,郑黎才稍微缓过点劲,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弯腰准备捡起来丢进垃圾袋的时候手突然一顿。
不对吧?
郑黎弯着腰,看被自己脚尖碾出来的小坑,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里的土这么松吗?我踩一脚的力气能踩出个坑?
他捡起烟头,向左横跨一大步,又用脚尖碾了碾地,果不其然,又是一个小坑,他不信邪,又往屋子的反方向走了四五十米远,再碾碾,这下不一样了,只搓起一阵尘土,脚感结实。
郑黎开始一点一点往前试,终于在距离那个屋子西北方向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找到了那处边界。
他蹲下来打着手电仔细照,果不其然,这两片土地的颜色有细微差别,一深一浅,颜色偏深的那一片表面的纹理非常不自然,看起来像被挖开又盖上的样子。
“老王!”郑黎冲着人群喊了一声,“铁锹!”
王书豪也正在一边百无聊赖等着法医清理现场,闻言赶紧从警车后备箱拿了铁锹走过来,问:
“怎么了?要铲什么?”
“这里的土好像被翻过。”
郑黎拿过铁锹,对准那片颜色异常的泥土,一铲子下去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挖开了,土质松软得不像话。
王书豪在一旁帮他举着手电,他接着往下挖,一铲又一铲,挖了三五分钟,挖出个半米乘半米的小坑来,而坑底的颜色更深,近乎发黑。
最后一铲子下去,铲头似乎磕到了什么,发出沉闷的咔一声,再也推进不了。
郑黎眼睛一亮,戴上手套,对准那块区域开始徒手扒拉,不过几下的功夫,一个呈灰白色、不规则的椭圆形物件就出现在了手电光柱的正中央——
是人的头骨。
颅顶朝上,骨缝清晰可辨,表面还沾着未完全干涸的泥土和已经开始风化的软组织残片,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夜空,下颌骨大张。
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荒草和腐土的气息,手电的光在骨面上晃了一下,明灭不定,如同亡者重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