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彭瑜抬起眼,看了大姜一眼,大姜猛地一个哆嗦,二话不说默默合上笔录本,把散落在桌上的文件收拢成一沓。
郑黎转过头,皱着眉看彭瑜:“彭姐——”
“郑队。”彭瑜打断了他,整理了一下制服下摆,声音平淡,“嫌疑人情绪不稳定,供述内容存疑,需要进一步核实,喊人给他带下去吧。”
郑黎和大姜面面相觑,郑黎也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不该继续了,叹了口气,喊人进来把龚凯带走。
——
人一个接一个走了,最后只剩郑黎留在审讯室,靠在椅背上,望着空荡荡的审讯椅。
毒枭的孩子……
如果是真的呢?
郑黎又想到阿明当着他面紫薇的那晚。
当时只想着留下他,却忽略了那满身的疤痕,一道又一道,有些已经变成了白色的细线,有些还泛着紫红色的光泽,到底是什么情况下才会留下如此多的、永远无法褪去的痕迹?
那得多疼啊。
如果他真是毒枭的孩子,那在金三角十七年的线人生活算什么?满身伤痕又算什么?
算他耐活吗?还是算他时刻心怀大义,甘愿为了正义众叛亲离?
简直扯淡!
郑黎越想越生气,猛地站起来,推门就往外走,结果门刚打开,远远就瞅着窗台那儿侧身站了个人,微垂着头,指间夹着点红光。
是阿明。
他太瘦了,即使好好生活了一个月还是没能补回来多少。
那件属于郑黎的T恤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领口往下坠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倮露在外的小臂上,细小的疤痕数不胜数。
在灯光的映照下,郑黎看见他背后的蝴蝶骨支棱着,薄薄的布料覆在上面,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振翅。
郑黎突然觉得鼻子好酸。
这样一个人,把自己青春年华都献给公安事业的人——
省厅怀疑他是叛徒,审了他整整三天;杀人犯也说他和毒枭关系匪浅,至死都要拉他下水——
怎么会这样呢?
远处,阿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头,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看向门口的郑黎,然后随手掐了烟走上前:
“结束了?”
“嗯。”郑黎吸吸鼻子,把那点酸意压下去,“我们回家吧。”
阿明点点头,先一步往前走,T恤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龚凯说什么了?”
走廊很长,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郑黎盯着阿明后脑勺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犹豫了一下:
“他都招了。”郑黎顿了顿,“他还……”
“还什么?”
郑黎深吸口气,轻声如实说:
“他还说你是毒枭的孩子。”
阿明脚步没停,连步伐的频率都没变一下,随口哦了一声。
郑黎有点急了,他不明白阿明为什么会如此淡定,这可不是诸如今晚吃什么这种无关痛痒的事儿,是他妈的都被人指着鼻子说你是毒贩的种!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郑黎追上去,和阿明并肩走,偏头去看他的脸,“他都那样说你……”
“我说什么?”阿明跟看神经病一样看郑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爸是谁,我能说什么?”
——
彭瑜收拾完东西没着急回去,在自己办公室对着电脑呆坐了一会儿。
屏幕已经进入待机状态,深蓝色的背景上浮动着一条细长的白色光带,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周而复始。
她盯着那条光带发呆,指尖在鼠标上搭着,许久后才开机,然后登入公安内网,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和警号。
页面跳转,结果和往常一样,还是只有寥寥几行字,姓名、警号、入职年份和离职年份,并未有什么不同。
甚至在那个年代,内网都留不下一张属于她的照片,方方正正的小框里只有暂无照片四个字挂着,像个无声的墓碑。
彭瑜的鼠标箭头在“关璇”那两个字上来回滑动,指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