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黎说着,从上衣内袋里摸出纸笔,边写边说:
“来,你看,晚上六点多他们还在和人吃饭,程辉显然是吃完饭就去上班了,直到凌晨十二点半左右我们在云端收网,你们抓了程辉过后回去再给程光打电话,他一点钟接电话,这个没问题。我因为去追六子,然后……”
郑黎突然挺尴尬地看了一眼黄觅,清了清嗓子掩饰局促:
“咳,我因为追六子耽搁了一会儿,我记得我到局里的时候已经要两点半了,那么当我洗完澡,粗审了一会儿程辉,再到民警来告诉我程光自首,大概是在三点半不到。”
“这个地方离市局不算太远,黑摩的二十分钟足够到了,那么在程光接到电话,再到他来自首的这两个小时左右的空白时间内,你说他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干过什么事呢?”
“嘶——”黄觅倒吸一口凉气,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反驳道,“也不一定是这段时间吧?万一是他俩在吃完晚饭后那段时间就在联系人或者处理屋里的东西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很显然程辉并不知道我们要去云端抓他,如果他提前知道了根本就不会去上班,也不会给龙虎打电话。”郑黎分析道,“同样我也倾向于程光也不知道,从程辉提到弟弟的反应,和程光想让我们放他哥走这个事儿上能看出来,他俩兄弟感情很好,如果一个想跑,肯定会告诉另一个,而且——”
郑黎放下笔抬起头,眼神在屋内缓缓扫视了一圈,说:
“太干净了,程光一个病秧子做不到独自把这里搬空,极有可能他是在接到电话后联系了上家,然后上家让人来把这里有用没用的全给销毁了。”
“不不不,还有个问题。”黄觅摸着下巴说,“难道程辉不怕自己打了贾亮,然后贾亮报警吗?万一贾亮报警那不完蛋了吗?他们不得提早准备跑路?”
郑黎叹了口气,无语地看着黄觅:
“要是你身上带着新型杜品,晚上被一个有过节的小子打了,你会不会报警?怕都来不及还上赶着往警察面前凑,你虎啊?”
“也是嗷。”黄觅恍然大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先一步进了仓库,嗐了一声,“咱现在猜也猜不出个什么,我俩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刑技留下的漏网之鱼。”
“行。”
郑黎和黄觅戴着手套拿着手电,几乎都快把整个仓库翻了个遍,任何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确实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
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毛发,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妈的。”
黄觅出了仓库,把手套摘了丢进物证袋,摸出根烟蹲在门口:
“我他妈算是信了,这屋里特么的比我脸都干净,程光那个样儿指定是收拾不出来,肯定有人在后头给他擦屁股了!”
郑黎比他早出来一会儿,此刻正在一旁打电话。
“老方,程光的通话记录查了没?哦……没有是吧,行,那你帮我调一下他们家周边三条街所有能用的监控,任何方向都行,重点看凌晨一点往后的,看有没有可疑的车辆或者人员出入,要是拿着东西或者背个包的也要注意,嗯,行,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郑黎舒了口气,跟黄觅一块排排蹲去了。
俩人就在门口吞云吐雾,最后还是郑黎掐了烟先开口:
“老黄,你说程光在审讯室里说他是知先生的制杜师,如果他真的是,那他哥程辉为什么还要为了替弟弟弄杜品去抢贾亮?一个制杜师会缺杜品?”
黄觅猛嘬了一口烟屁股,皱眉道:“程光那小子可能其他方面会撒谎,但他是制杜师估计没跑了。”
“我真是搞不懂这两兄弟。”郑黎说,“但我觉得这个案子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程光和程辉之间肯定还有东西没对上,一个在保护另一个,或者两个都在保护同一个人。”
“两个一起保?那不就是知先生嘛。”黄觅说,“跟龚凯一个德行啊。”
“不对,这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