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着头，胸腔因为急促的倒气而不断塌陷又膨起——

阿佟啧了一声，指着吴让，像分享件趣事似的扭头去看阿明：

“你看，文化人就是娇气——听说你当初硬扛了昂丹一天一夜的毒打一声没吭，要不是看在……”

他看着阿明骤然冷下来的神色，识相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OK……我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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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佟到底还是怕死的，他十分确信，以阿明的本事肯定能在冲锋枪把他打成筛子前拉上自己陪葬，毕竟当初金三角关于他的传说可不少，有些至今还在年轻人中口口相传。

阿佟见阿明没有计较的打算，放下腿站起身，走到吴让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满是嫌弃，问：

“还有谁知道配方？”

血沫混着口水从吴让的嘴角滴落，连到地上拉成长长一道，他嘴唇动动，声若蚊蝇：

“程光……被抓了……”

阿佟一开始听见这个人名还皱了皱眉，心想哪儿又冒出个小子，后来又听他被抓了，眉头顿时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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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那也挺好，处理起来更方便了。”

他又抬起脚，脚尖勾着吴让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居高临下：

“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让侯刚去给白文送药——？”

空气似乎静止了一瞬，阿明自进屋后第一次正视了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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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白文身上的货是吴让做的仿制品？

阿佟似乎也感受到了阿明的目光，放下脚，微微偏头，嘴角勾了勾。

好戏开场。

吴让的头失去了支撑，垂下脑袋咳了两声，又吐了一口血沫，但是吐不干净，只能一点点往外抿，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想让他知道……你的东西不过如此……”

“我没想到他——咳咳咳——他们是两个人——！”

吴让咳得撕心裂肺，咳到不停呕吐，先是清水混着食物残渣，到最后吐无可吐，硬是呕出些金黄色的胆汁。

空气中满是尿液、血液、呕吐物混在一起的味道，实在熏得厉害。

良久，他终于吐完了，而后只听低低的笑声在这个空间内响起，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无畏——

他猛地扬起头，双眼通红，目眦欲裂，嘴边糊满了乱七八糟的液体：

“一个毒贩！一个警察——”

“真他妈可笑！！！”

“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整个室内只剩吴让疯狂后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而后又一阵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哈——”

似乎是听到了非常令人满意的回答，阿佟鼓着掌也哈哈大笑起来，缓缓转身，戏谑的看着阿明：

“明先生，我很好奇，请问当初你爱上的到底是那个坚守正义底线的人民警察——”

“还是我们山忒集团的正统继承人——”

阿佟吊人胃口似的停顿两秒，见阿明那张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脸逐渐变得铁青，他扭曲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字一顿开口：

“知、先、生、呢——？”

“叮铃铃——”

电话突兀响起，阿佟早有预料，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眼屏幕，随手接起，放在耳边听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拿下来，眼神轻蔑，朝阿明的方向递了递：

“知先生找你。”

阿明双手在口袋里紧攥成拳，手心中满是掐出来的小月牙。

他先瞥了眼屏幕，上头亮着通话界面，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他并无迟疑，从口袋里抽出手，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先是喂了一声，他的声音经过电流的压缩有些失真，但那个语调阿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哥哥。”

“白文的事我很抱歉，我知道你对他付出过真心。”

他的语气温柔、坦然，似乎是真的觉得自己该给阿明一个道歉。

“你可以将我当作他，至少我拥有一张和他同样的脸。”

“如果你愿意，我恳请你来见我一面，然后我们一起回缅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