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在仰光大学旁听过半年。”
——
2000年仰光大学。
千禧年,恰逢中缅建交50周年,表面两国相交甚好,但边境形势却暗流汹涌,隐隐有冲突爆发的趋势,十分不太平。
阿明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昂丹送到仰光去上学的。
说是上学,其实是为了保护他。当时的阿明已经在一个月内遭受了三次恶意袭击,两次绑架未遂,还有数不清的大小火拼事件。
毕竟国内警方的情包网中,昂丹似乎有一个孩子,但是在边境帮派中谁不知道时佑明的鼎鼎大名——
山忒集团明面上的下一任继承人。
当时的阿明堪堪十六岁,在几个保镖的严密看护下被送进了仰光大学的经济学院。而因为年龄的原因,他只能被安排在旁听席,每次进了教室都会遭受到旁人的注目礼——
原因无他,苍白漂亮矜贵的小男孩每次来旁听都跟着一溜儿保镖,实在是太显眼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后。当时作为小有名气的经济学家黎椿来到仰光大学进行交流学习,第一次站上讲台就注意到了阿明,随后便沉了脸:
“大学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不是用来搞特殊搞特权的,如果还想听我的课,请无关人员离开教室。”
于是阿明记住了这个漂亮又锐利的老师,抬抬手把那群死皮赖脸不肯走的保镖全轰了出去。
课后,黎椿单独找上了阿明,脑门上顶着一圈枪管也不惧,用中文柔声问:“中国人?”
那时的阿明中文还没那么顺溜,一是因为语言环境的问题,二是因为他跟关璇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很少会有人跟他用中文交流,难免生疏。
但他点了点头:“我是中国人。”
不是缅甸人,不是中缅混血,是中国人。
或许是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黎椿对阿明格外的照顾,而阿明也对这位温柔的老师十分在意,两人常常私下约饭或是交流心得,黎椿也常说要把自己儿子介绍给他认识,两人指定合得来。
高知美妇与内向少年惺惺相惜,黎椿将阿明当作自己小孩般,阿明也似乎能从黎椿这里寻得一丝缺失的母爱。
照理来说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不该如此沉稳老练,在黎椿的眼里,这个家世显赫却神秘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应该像他儿子一样阳光活泼,天不怕地不怕。可阿明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但他学东西也特别快,偶尔愿意多说些话的时候也能对当下经济侃侃而谈。
阿明在这段时间的交流中,中文水平也是飞速成长,乍一听根本不带什么口音,只有在说拗口内容时才会露出点常年说英语和缅语的味道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意外却来得很突然。
那天是距离黎椿为期半年的跨国交流活动结束的前一周,两人约了个华人餐馆,准备好好坐下来聊聊天,毕竟这一分开,以后还能不能见上面都难说。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了两个多小时,出了餐馆外头已是华灯初上。保镖开着车在门口候着,阿明拉开侯车门,正与黎椿道别,此刻却异变突生——
近处的拐角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随即一个人影钻了出来,如同死士般以肉身硬抗一众保镖紧急情况下社出的子弹,自己手里的手枪对着阿明的方向就是一通趴趴乱射。
霎时间鲜血泼了满地,现场一片混乱,阿明甚至都来不及钻进车里,呼啸的子弹已经丁零当啷打在了车身,他甚至能看见有一颗子弹直冲着自己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阿明身前。
温热的血液洒了些在阿明的脸上手上,他几乎红了眼,平日的冷静自持在此刻全碎了一地,他抱着缓缓倒下的黎椿,稚气却又愤怒的、少有的使用了他父亲给予的武力特权——
那个人当街被乱枪打死,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再后来,阿明带着东西去看望黎椿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她被中国大使馆和一排的武装特警车带走,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