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无奈,她只能继续寒暄。
“你比十年前长高了点——那次之后你去哪里了?”
阿明垂着眼,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被老师点名了似的:“后面就回家了,三年前才回的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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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黎椿点点头,又看了眼在厨房和煤气灶斗智斗勇的郑黎,柔声道:
“怎么和我们家郑黎认识的?当然,我没有要让你们分开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毕竟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你家里不简单吧……”
阿明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开口,半晌才低声开口:
“他是我上司,我已经跟家里没关系了,您放心,不会牵连到他的,到时候真要有事我也会……”
“你别这么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黎椿见着阿明马上就要说出什么出事儿了一定会把郑黎撇干净之类的话,赶忙打断他:
“郑黎这小子三十了也没谈过恋爱,我和他爸还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后来他跟我说谈对象的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
说到这里黎椿顿了下,斟酌了会儿措辞才接着说:
“但我也确实没想到是你,我只有一个问题——”
她转头看向阿明,神情严肃:
“你和他是认真的吧?”
“嗯?”
阿明千算万算没想到黎椿问的是这个问题,下意识看向了厨房里的郑黎——
郑黎背对客厅站在灶台前,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下微微耸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厨房里传来锅铲和锅沿碰撞的声音,然后郑黎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像是在跟那口锅吵架似的。
阿明收回目光,他不敢直视黎椿,只能将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手指微微蜷紧,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能走到这一步,但是……”
阿明的手指又紧了紧,眼睛闭上后又睁开,终于愿意转头直视黎椿:
“但是我答应过他,我不会再偷偷离开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只能保证这个。”
二人对视着,黎椿好一会儿没说话,恍惚间似乎透过了十年的时光又重新见到了当时那个孤僻的少年。
可是也不一样。
他长大了,他也更沉默了。
黎椿不知道十年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去探究一个人的过去如何,她只看现在。
现在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很显然,在她的观察下,阿明的本心未变。
厨房里叮铃咣啷的声音还在继续,伴随着郑黎惯常的自言自语念叨声悠悠传来,给整个屋里都添了几分欢脱的感觉。
黎椿突然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笑起来便能看出他和郑黎的确长得很像,如出一辙的温和可靠。
“佑明,够了。”
阿明低低应了一声,嘴唇紧抿。
黎椿微微倾身靠近阿明,干燥温热的手覆上了他搁在膝盖上遍布伤痕且苍白的手背,而后轻轻拍了拍,如同在安抚一只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小动物:
“我没什么要求,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只想要你们都好好的就够了。”
“黎老师……”
阿明只觉得眼眶发烫。
二十年孤身一人走南闯北,过过纸醉金迷的奢华日子,也尝过深山中野果的酸涩,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好好的就够”。
妈妈没有,因为在妈妈眼里他只是一个很有用的小孩,那么给他一点爱也无所谓。
爸爸没有,因为爸爸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毒枭,他只能作为棋子按部就班被草控。
他爱妈妈,即使妈妈是施舍般给出那点吝啬的母爱,但那也是少有的温暖——可那温暖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需要为妈妈传出情包,需要为妈妈在各种不怀好意的亏视中打掩护,他还需要配合妈妈端掉毒枭的老巢。
妈妈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也不需要问,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只有他们是彼此的支柱。
他必须爱妈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