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莱王城,议政殿。
鎏金的灯盏投下昏暗的光,照不亮国王巴利安阴云密布的脸。
那份来自瀛洲的密报,就摊在他面前的王案上。杨坚“不救海煞、固守内港”的决定,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谓“四海盟约”的脸上。
“桑戈,伦萨,库拉。”
巴利安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丞相桑戈,兵马大元帅伦萨,水师总都督库拉,三人躬身立于殿下,神色凝重。
“瀛洲,靠不住了。”巴利安拿起那份盟约副本,手指几乎要将羊皮纸捏穿,“他杨坚倒是聪明,拿海煞当弃子,坐山观虎斗。可我们菲莱的北岸,就顶在奉天南下的第一线!”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巴利安没有撕毁盟约。他猛地站起,走到巨大的南洋海图前。
“传我王令!全国,即刻进入战备!”
他回头,目光如炬,扫过三位重臣。
“库拉,整编全国水师,封锁所有港口!”
“伦萨,统筹沿海要塞,陆军守军,即刻入防!”
“桑戈,户部所有粮草军械,优先拨付前线!”
三人齐齐单膝跪地:“遵王令!”
王城之上,沉重的铜钟被敲响,一声接着一声,传遍整座都城。港口之内,船只被勒令回港,巨大的铁索缓缓拉起,封锁了水道。
然而,王令传出不到半个时辰,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南部部落大将狄森,西部部落大将朗布,二人身披甲胄,大步闯入殿中,身后还跟着十余名部落将领。
“王上!”狄森粗犷的声音在殿内回响,他根本没有行礼,“这仗,打得不明不白!”
他重重一拍胸甲,“凭什么你王室一句话,就要抽调我部落的儿郎,去守那几段破海岸?上次议和,你们被奉天的白灯吓得连连后退。现在,又要我们的人去挡奉天的炮口?”
朗布亦冷笑道:“不错。要我部落出兵可以。先把王城粮仓打开,分一半给我们。再把上次强征的渔场,还回来!”
“否则,这炮口,我部落的兵,不挡!”
殿内,王室派的将领纷纷怒目而视,几欲拔刀。库拉麾下,亦有几名出身部落的水师将领,眼神开始闪烁,低声议论。
内乱未平,何以御外?这笑话,马上就要被奉天的细作看在眼里了。
“放肆!”巴利安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但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笑得冰冷。
“狄森,朗布。你们以为,奉天的刀,会先砍向本王的王城?”
他走下王座,手指重重点在海图的北岸。
“别忘了,奉天那该死的白灯,已经测完了你们部落港湾外的每一寸水道!”
“你们以为,这是在为王室挡炮口?”他逼近狄森,一字一句地道,“蠢货!你们是在为自己的部落,守最后的门!”
“若菲莱此时内斗,第一个被奉天海图抹掉的,不是我巴利安的王冠,是你们狄森和朗布的脑袋!”
狄森与朗布的脸色,瞬间一变。
丞相桑戈在此时上前一步,手中展开一卷新的清册。
“二位将军,或许忘了。数月前,奉天细作宗泽,是如何在我菲莱北港,如入无人之境的。”
桑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册载:狄森将军的私兵,以‘清查外商’为名,扣押王室准入的盐货,与海关验吏当街对峙。”
“朗布将军,在西海岸私设关卡,擅收商税,致使王室的通商令,成了一纸空文。”
“奉天的探子,就是踩着我们自己人让出的裂缝,把眼线扎进了我们的心脏!”
他将清册重重摔在地上,厉声质问:“若不合防,菲莱的海岸线,在奉天眼中,就不是一条防线,而是一张处处漏风的破网!”
狄森和朗布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兵马大元帅伦萨,始终一言不发。此刻,他直接命人将一座巨大的沿海防御沙盘,推至殿中。
“争辩无用,看图说话。”
伦萨拿起指挥杆,在沙盘上划出四条清晰的防线。
“王室水师守外海,为第一道防线。”
“部落私兵守各处海岸、港湾,为第二道防线。”
“王室陆军主力压阵内陆,随时支援,为第三道防线。”
“户部保后方粮道,为第四道防线。”
他没有给部落将领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指挥杆直接点向狄森和朗布。
“狄森,你部三千人,负责南岸三号至七号炮台区。朗布,你部两千五百人,负责西侧浅湾。防区粮饷,按兵册实数发放。三日不到位,按误国论处!”
狄森和朗布都愣住了。
伦萨没有夺他们的兵权,却用一张沙盘,把他们的私兵、粮口、防区乃至撤退路线,全部钉死在了王国的军册之上!想拿粮?可以,先按军法入防!
水师总都督库拉随即上前,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自今日起,全国所有战船,统一由王港船坞检修!统一配发炮药!统一悬挂王室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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