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
周铁牛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朱瑞璋的光辉事迹来——
你是不知道,秦王爷那可是咱们大明的战神!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他十五岁就上了战场,带着几百人就敢冲几万人的敌阵,愣是把敌人杀得大败而逃!
鄱阳湖大战,陈友谅六十万大军,战船几千艘,把咱们围得水泄不通。
是秦王爷,带着一队敢死队摸到陈友谅的旗舰旁边,一把火把陈友谅的旗舰给烧了!这才扭转了战局!
北伐的时候,秦王带兵打到元大都城下,元顺帝吓得连夜逃跑,连玉玺都没来得及带!
秦王他老人家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元大都,把蒙古人赶回了草原!
后来北元残余势力在漠北作乱,又是秦王带兵北伐,深入漠北几千里,把北元最后那点家底给端了!
从那以后,漠北草原再也没有大规模的战事了!
你说,这样的人物,是不是战神?
周铁牛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手舞足蹈的,跟说书的似的。
朱承烨听得心里头那个美啊——虽然这些故事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从一个普通老兵嘴里说出来,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说明他老爹的威名,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普通士兵的心里,
不是靠宣传吹出来的,是靠实打实的战功打出来的。
他正美着呢,就听周铁牛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秦王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太护犊子了。
朱承烨一愣,护犊子?怎么说?
你是不知道,
周铁牛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秦王对自己手下的人,那叫一个护。
谁要是敢动他的人,他能跟你拼命。
听说当年有个侯爵的儿子,在京里跟秦王府的一个护卫起了冲突,把人打伤了。
你猜怎么着?秦王知道了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带人堵到了那位侯爵的府上,
当着半朝文武的面,把那位侯爵的儿子拎出来,按在地上抽了二十大鞭子!
抽完了还撂下一句话——老子的人,老子自己会管,轮不到别人动手。
你说,这护不护犊子?
朱承烨干笑了两声,说道:这……秦王确实挺护短的。
护短是护短,可咱们当兵的就喜欢这样的上司!
周铁牛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想想,跟着这样的上司干,心里头踏实啊!
你在外面受了欺负,上司能替你出头,能给你撑腰,你能不拼命干吗?
要是换了个软蛋上司,手下人被人欺负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那谁还愿意给他卖命?
所以说,秦王爷护犊子,那是优点,不是缺点!
朱承烨被他这一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他老爹护犊子,在军中那是出了名的,可也正因为如此,将士们才愿意跟着他干,愿意为他拼命。
两人正聊着,窗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是下雨,是下大雪了。
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跟炒豆子似的。
风也更大了,地刮着,拍得窗户纸哗哗作响,时不时有一两片雪沫子从窗缝里钻进来,转瞬就化了。
朱承烨听到外面的下雪声,忍不住坐起身来,凑到窗户跟前,从窗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漫天的雪花在风中飞舞,密密麻麻的,跟白色的柳絮似的。
他缩回身子,有些惊讶地说道:
下这么大雪?这才刚进十月啊,怎么就下这么大雪了?
在他的印象里,北京城再怎么也要到十一月才会下雪,十月底都还只是刮风降温,很少有十月初就下雪的。
这金山城,比北京冷这么多?
周铁牛听到他这话,哈哈一笑,重新躺回炕上,慢悠悠地说道:
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金山城这边的天气,跟关内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朱承烨重新躺好,裹了裹被子,问道。
金山城在什么地方?在阿尔泰山脚下,地势也高,冬天来得早,去得晚。
周铁牛掰着手指头说道,
年成好一点的时候,冬天来得晚一点,十月底十一月初才开始下雪,
来年三月底四月初雪就化了,冬天也就四五个月。
可要是年成差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
周铁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九月下旬就开始下雪,来年四五月都还有残雪,一年里头有半年是冬天。
有时候八月底就开始下霜,九月初就飘雪花,十月初就已经是冰天雪地了。
我刚来金山城那年,就赶上了一个坏年成。
周铁牛回忆道,那年九月二十几就下了第一场雪,比往年早了将近一个月。
当时我们正在城外修城墙,雪一下,工地上的泥都冻住了,没法干活了,只能停工。
那雪一下就没停,断断续续下了将近一个月,地上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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