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芙宁娜。
宁砚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来:“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道了歉顺势就想要往后倒去,重新坐回凳子上去。
可眼前原本眼神之中有些不安,已经准备随时跑路的少女,在听完宁砚的道歉之后好像终于寻回了一丝勇气。
颤颤巍巍的重新走回了摊位之前,踮了踮脚,伸手点了点桌子上的药剂瓶,明知故问的开口问道:“老板你这卖的是什么?”
原本后仰到一半的趋势被少女的询问打断,差点直接仰头摔下桌面。
重新在不大的木桌上站稳身形,低头看向对方,这个视角下原本就娇小无比的她看起来更加的玲珑了几分。
总觉得有些眼熟,看了一会害怕吓走对方,随即移开了视线,昂起脑袋双手抱胸吹嘘到:“这是我的独家药剂,包治百病,治不好不要钱。”
“那你这药剂保真吗?”少女左右打量着药剂无心的说道,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她说出来了。
宁砚本来昂首挺立在桌面上的身体一僵,颤抖着放下了双臂,看向了摊位前左看右看的少女,瞳孔地震。
咽了口口水,在确认自己周围没有西瓜刀之后,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我开药剂摊的能卖你假药蛋子啊?”
听见宁砚的回答,少女停下了打量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了比她高了整整接近三倍的宁砚,那双金眸此时仿佛看穿了一切,懒洋洋道:
“诶~老板,我问你这药剂保真吗?你只需要回答保真或者不保真就行了,不要说多余的话跟我玩文字游戏。”
说完她得意的晃了晃手指,就仿佛真的洞悉了一切一般。
而宁砚脑子里只捕捉到到了那句熟悉的“我问你这药剂保真吗?”
觉得身边响起了一阵悬疑的音乐,下意识的便模仿着回复了:“你是故意来找茬的是不是?”
少女却根本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狡黠的笑着,静静的听完了宁砚装着怒意说出来的一句话语。
这样的话语她早就在其他的各样摊贩之中听过了无数遍,而应对这种情况,又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办法就是......
将脸上的微笑收起,也强装出了一丝怒意,虽然在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生气的感觉。
但她还是把自己好看的眉毛给皱成了一个八字,别过了脸假装要离开。
迈步向远处走去,她在心底暗笑了两声,静静等待着对方的那卑微的挽留。
可随着距离的逐渐变远,她勾起的嘴角逐渐被另一股力量压平,脸上也浮现出了并不存在的冷汗,只因,她想象之中对方那卑微到想要给她打折的挽留并没有出现。
站在即将转角离开的路边,粉发少女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宁砚所在的方向。
此时他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小凳子上,满不在乎的晃着脚,等待着新的客人上门。
见此少女站不住了,毕竟这个药剂如果是真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别人买走她也绝 不愿意。
想着,立刻重新跑回了摊位之前,向眼前坐着摇腿的黑发少年埋怨道:“老板!你怎么都不挽留一下我啊!有你这么不会做生意的吗!”
看见眼前的少女突然又去而复返,挠了挠脑袋:“可是这是我第一次摆摊。”
“……第一次?”她绕到了桌后看了看宁砚身上的打扮,不是本地的服饰,之前本来还以为是外来的旅行商人……
“好吧,”她叹了口气,扶了扶额“看你半天没人来你这买东西,挺可怜的。”
“这瓶药我买了!”
说完,她努力挺了挺自己并不广阔的胸膛想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伟岸一些。
宁砚沉默了片刻,一只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是拿起了药瓶,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穿着破旧,身材瘦弱的粉发少女:“是吗?我谢谢你啊!但是你买得起吗!”
听见了宁砚的质问,少女瑟缩了一下,但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很快便重新挺直了身子:
“当…当然买得起了!我……我可是须弥有名的大商人!桑歌玛哈巴依老爷!你也不打听打听!”
她随便编了一个从未有人听过地名号,希望能以此来增加自己的底气,也以此来震慑宁砚,从而留下他手中的药剂。
可宁砚却不为所动,依旧撑着下巴满脸的玩味道:“好啊,大商人,那诚惠您……”想了想“一千万摩拉!”
少女被这个数字惊得瞪大了眼睛,可是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反而上前了一步:“好…好啊!我……我……桑歌玛哈巴依老爷今天大发慈悲,照顾照顾你生意吧!”
话落的一瞬间,她飞快的伸出手,往宁砚的怀里塞了什么东西,抽出手一把夺过宁砚手中的药剂,转身就跑。
她不敢回头。
心脏跳的太快,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攥着药瓶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本应该冰凉的玻璃壁也被发烫的掌心捂热。
粉发的少女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扎进了喀万驿最拥挤的那条主道,身下膨大的灯笼裤被风灌进来吹得鼓鼓的,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绊倒。
身后隐约传来什么声音。
是人声?是风声?还是那个黑发少年追过来的脚步声?她分不清也不敢停下来。
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让一让!让一让!呼呼!”
她压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喊着,可是刚发出去就被淹没在了集市的喧嚣里。
一个搬着货物的工人从侧面的小巷里没有听见声音横穿了过来,她猛的刹住了脚步,鞋底在沙面上磨出了一道浅痕。
随后转向,身体几乎是贴着货箱的边缘旋了过去。
只留下工人骂骂咧咧,她已经窜进了旁边两个布棚之间的缝隙之中。
缝隙太窄了,其他人根本无法通过,只有像她这样的身躯才能够勉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