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淞镇的街道比记忆之中的要小了很多。
不对……
是自己的身体变小了来着,原本抬脚就能跨上的的台阶现在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来往行人的的膝盖和腰在面前晃来晃去。
有几个眼熟的刺玫会成员一直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估计是看出了自己外地人的穿着和特点。
他们无一不比记忆里年轻太多,甚至有的还是半大少年模样,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里是在过去。
想要去向他们打听娜维娅在不在家,可是又被自己心中的犹豫所阻止,毕竟在这个时间点没有熟悉的人认识自己……
伸出想要拦下一人的手逐渐收回垂落于身侧,轻叹一口气。
知晓自己不应该过度干涉这里的过去,因为那样可能会使已经确定的未来改变,自己的努力,甚至其他什么都可能会付诸东流。
“算了,这样就足够了。”
对自己的懦弱感到无奈,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被迫停下了脚步。
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了。
“……你。”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气喘吁吁,却掩不住喜悦,“你等一下。”
一个少年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大概是从镇子里面一路跑过来的。
发丝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待他抬起头,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年少的几乎有点认不出的西尔弗。
“你是外面来的?”西尔弗上下打量,眼神之中急切和喜悦交织,“一个人来的吗?多大了?会不会——”
突然刹住了话头,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
他直起腰,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西装,努力的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
“你好。”他重新开口,换了一个相对礼貌的语气,“冒昧问一句,你会玩游戏吗?”
听见他的问题不禁愣了一下:“什么游戏?”
“桌游。就是那种,在纸上走格子,每个人有角色的那种。”
西尔弗比划了一下。
“需要三个人才能玩。我们大小姐……咳咳,我是说我们这有个小姑娘,她朋友难得来一趟,但是缺一个人,玩不了。你要是愿意来凑个数……”
他太过急切害怕被拒绝,只是话落的下一刻便连忙补充道:“很快的!一局就行!点心、热可可,管够!”
虽然他很快改口,但宁砚还是听到了。
“大小姐”三个字,让自己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好。”点了点头,明明很激动,可声音却比预想之中要平静……
西尔弗的神情一松:“太好了!,这边走这边走。”引着宁砚朝着沉船残骸的方向走去,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又转头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见这个问题,思索片刻,便随口回答道:“叫我阿砚就好。”
与沉船的距离逐渐缩短,直到到了入口,正好撞上了一个鬓角微白的男人。
是忙着来回处理刺玫会事务的麦乐斯。
此时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张有些发皱的清单,在注意到了西尔弗身后的陌生小孩子之后,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外,但充满了“你还真找到了”意味的表情。
二人对视间,默契地点了点头,麦乐斯顺手帮忙推开了入口处的门扉。
此刻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刺玫会的总部,跨过金属与铁皮咬合的走廊,一直跟在西尔弗的身后前进,直到他停在了一处比其他的房门都要精致的木门之前。
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脸上的微笑越发的放肆,甚至如果他不是西尔弗,此刻都要以为自己掉进了什么陷阱。
仅是一瞬的失神他便推开了门。
……
然后便被他直接拉进了门内。
眼睛刚刚适应了走廊里的黑暗,此刻就算偏厅里的阳光足够柔和也不禁觉得有些刺眼。
眯了眯眼,才让有些模糊的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清晰。
两道颜色各异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一道绚烂如在晨雾与朝阳之中摇曳的金色玫瑰,明艳动人。而另一道则冷冽如夜幕与寒星之间盛放的的紫罗兰,幽深莫测。
金色和紫色的发丝与裙摆在眼中交错。越放越大。
眼瞳收缩。
入眼的一瞬间便认出了眼前的两位少女。
她们……
绝对是她们……!
心中模糊复杂的情感翻涌,难以言喻,甚至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克洛琳德的出现而没有惊讶。
她依然坐落在桌边,手里翻看着一本薄的快要注意不到的小册子,耐心的像……
耐心的像是克洛琳德一样……
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的词汇来形容她的认真。
而视野的一角,那道反射着微光的金色,正穿着此刻认不出什么款式的鞋子,毫无形象的踩在自己的椅子上,趴在窗台边上,用手指戳着一朵含苞的玫瑰。
“啪!”的一声轻响。
身形一颤。
身后木门闭合。
两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而将自己正专注于各自事务上的视线投射了过来。
后背贴着门板。
被一紫一蓝,两双带着好奇与审视的眼眸紧盯着。
竟然有些忍不住的想要退缩,以至于转过身想要躲避时,忘记了身后的木门早已闭合,用自己的额头撞了个满怀。
“嘭!”
顾不上额头上传来的冲击。
此刻只知道对着紧闭的房门面壁思过。
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板,此刻很想要数清楚上面螺丝的数量!
“一颗…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