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淞镇的午后,日光晒得入口处的石板路微微发烫,空气里混合着海水的咸和远处渔船上传来的桐油味。
望着远处位于镇中央的沉船,那是刺玫会的总部,也是娜维娅的家……
走向了平台边缘的护栏,脚步比预想的要慢很多,可目光却一刻都没有从那艘巨船上移开。
趴在围栏边。
知晓想见之人就在里面……
本想着就在镇口远远的望一眼就走,可真到了这里……
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
只能迫使自己的目光看向别处,打量起了这自己和她的开始。
镇上的房屋挨得很近,屋顶的铁皮被水汽锈蚀,墙壁上爬着藤蔓,窗台上摆放着的陶罐里居然还有一朵须弥蔷薇,显然是哪户人家从远方带回来的。
变小之后的视角虽然之前也有过一次,但是怎么都不太能习惯,看什么东西都觉得高了半截似的。
突然感受到了怀中硬物阻挡在了胸口和栏杆之间,将其取出。
是枣椰蜜糖……
糖体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了,浸得直到边缘洇出一点蜜色的糖渍。
来都来了……
就看一眼吧……
或者……
至少把东西送到?
心里想法还没有决定。
身体便先一步动了起来,走下了铁皮台阶,走过木质吊桥,朝着镇中走去。
底线不断的被刷新。
直到最终变成了。
“就看一眼!看完就走!绝不靠近!”
……
而此时……
刺玫会总部偏厅里,一张矮桌被拖到了窗边最亮的位置。
桌上摊着一张展开的游戏地图。上面画着错综复杂的迷离街,古堡和一些峡谷裂隙。
几张角色卡片整整齐齐的摆成了一排,精致的金属棋子被擦拭得锃亮在,透窗而入的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两位少女正坐在矮桌旁,坐在氤氲的可可香之中。
她们坐姿端正,只不过其中一位正满脸期待着游戏开始,而另一位正在逐字逐句的研究手里的游戏规则。
紫黑的长发下,是那一贯没什么波澜的紫罗兰色瞳孔和冷静从容的表情。
在她的对面,另一位少女正百无聊赖的搅着自己那如向日葵一般令人感到温暖的金发。
坐姿已经从“淑女式端坐”变成了趴着、歪着、最后干脆整个人挂在了桌沿上。
“诶,怎么还不开始啊?克洛琳德。”轻柔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些等待的不耐。
而被她唤作克洛琳德的那名少女,则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接着便解释了起来。
……
“所以…这个游戏需要三个人才能玩?!”
“猎人,猎物……还有一个……”
紫发少女点了点头,齐肩的长发随之轻轻晃动:“还有一个潜伏的影子。”她放下了手里的规则书,语气严肃的像是在报告些什么:“三个人,缺一个都不行,这是游戏的基本设计。”
听完她的这番话,少女无力的趴了下去,脸颊贴在桌面上,金色的发丝散落,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河豚。
“可是其他人都在忙。”她声音闷闷的,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一个银白的棋子,让它在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西尔弗站在门边此时的他还是个刚成年不久。
气质虽然还尚未成熟,但眼神之中已然有了几分日后的察言观色。
他怀里抱着一堆刚整理完的货物清单,这是本该送去卡雷斯那里的,可现在却被自家大小姐的困局给绊住了脚步。
在他的眼中,注意到了大小姐的嘴角,那个总是扬起的弧度,正在一点一点的下滑。
余光察觉到视线他转过了头,看向了身旁站的笔直,刚才还在和他一样注视着大小姐,可现在却紧盯着他的麦乐斯。
“你……你看我干嘛?”
麦乐斯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那抹金色的方向使了个眼神:“你看大小姐都不笑了。”
西尔弗没有说话,只是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随后迈步走向了两人沉默的桌旁。
“娜维娅,大小姐,我来试试可以吗?”
听见声音,金发少女抬起了头。
看见有人来,她的碧蓝双眼猛的亮了一下,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认真的看了看西尔弗一会,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片刻她轻轻的,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要,西尔弗你还有事情要做呢,爸爸说过修建循轨需要人手,我不能为了玩游戏耽误大家的事。”
语气坚决,带着点小大人似的懂事,可偏偏是这份懂事,让西尔弗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大小姐说得对——他确实还有一堆事。
“……那等下次再继续吧。”
娜维娅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把散落的棋子归拢到了一起,动作轻柔,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克洛琳德下次还能再来吗?”
她的微笑很真诚,真诚到没有一丝 破绽,如果不是了解她的人,或许就会被她骗过,以为她真的不在意。
麦乐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太熟悉这个微笑了,每次大小姐不想麻烦别人的时候,都会这样。
他走上前,拉过了西尔弗,两人无声的退出了偏厅。
铁门关上将声音与里面那场无法继续的游戏隔绝。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麦乐斯率先开口了:“得找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不能让大小姐扫兴!”
西尔弗愣了一下:“可是……去哪里找?白淞镇的孩子大小姐哪个不认识?有能来的早来了!”
“那就去镇口碰碰运气。”麦乐斯接过了他手里的清单,“我帮你把这个送了,今天天气好,说不定有别的孩子来镇上玩,你去外面转转。”
西尔弗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偏过头,看了看那扇隔绝了大小姐的失望与自己的铁门。
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着镇口走去。
ps:宁砚运气好ヾ(′▽`*)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