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唐人街，临近傍晚。

步行街上人流慢慢多了起来。

霓虹招牌一盏接一盏亮起，烧腊店门口挂着油亮的烤鸭，甜品铺里飘出椰奶和红豆沙的香气，路边小摊的铁板滋滋作响，热气裹着酱料味往街上散。

有人拎着塑料袋匆匆路过，有年轻人站在奶茶店外拍照，也有老人坐在树荫下摇着扇子，慢慢看街景。

东方倾心走在人群里。

她却一直低着眼，像在想什么，脚步也比周围的人慢一些。

“东方倾心。”

没人回应。

希德跟在旁边，微微皱眉。

“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这才像从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抬头看向她。

希德正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难得的探究。

“你在想什么？”

东方倾心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走到路边，在一张空着的长椅上坐下。

旁边不远处，一群大爷大妈围在树荫下下象棋，棋子落在木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将军。”

“哎呀，你这步不对。”

“观棋不语懂不懂？”

几句带着烟火气的争论声飘过来，和远处店铺的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真实。

希德看着东方倾心，抱起手臂。

“说实话，连我都要越来越不懂你了。”

东方倾心看了她一眼。

随后，她又扫过眼前这片人间烟火。

灯光，摊贩，行人，老人手里的棋子，孩子手里的糖葫芦，还有远处冒着白汽的面馆。

她轻声问：

“这些是真的吗。”

希德一顿。

“什么？”

东方倾心垂下眼。

“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希德，也像是在问自己。

“穿越时间这种事，感觉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希德思索了一会儿。

“要是真能穿越时空，那一切不都乱套了吗。”

她停了停，摊手。

“反正我不知道。”

东方倾心抬眼看她。

“这可是你的力量，你说不知道。”

希德倒是一点不心虚。

“有什么奇怪的。”她懒懒道，“你们人类用那些电子器械的时候，也不需要知道每个零件怎么运转。”

东方倾心沉默片刻，又看向街道。

“那这个世界究竟是真的吗。”

希德歪了歪头。

“是真是假很重要吗？”

东方倾心指尖轻轻攥住衣角。

“我……”

她停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希望是假的。”

她抬起眼，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可是他们给我的感觉是真的。”

希德看着她，轻轻嗤了一声。

“你就是没法做到没心没肺。”

她靠在长椅旁边，语气听起来随意，话却冷得很。

“把他们当成NPC不好吗？这个世界几十亿人注定要死，你难道要流几十亿滴眼泪吗？”

她低头看着东方倾心。

“要学会放手，懂不懂。”

东方倾心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希德看了很久。

那目光很安静，却像忽然看穿了某个被藏起来的旧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你当初就是这样，见证过世界毁灭一次吧。”

希德愣住。

东方倾心轻声道：

“我猜的。”

她看着希德，眼神很安静。

“那些人恨你，总该有理由。”

希德怔了片刻，随后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

她抬头望向唐人街上方逐渐亮起的霓虹，声音里那点懒散淡了很多。

“他们对我的恨，应该超过一切了。”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旁边棋盘上又响起一声清脆的落子。

“将军！”

“你这人怎么又偷袭。”

周围烟火气依旧热闹，没有人知道长椅旁边坐着的人，刚刚提到了一个世界毁灭的旧影。

东方倾心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有一种感觉。”

希德偏头看她。

东方倾心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们的存在而真实的。”

希德挑了挑眉。

“听起来很唯心。”

话音刚落，背后忽然扑来一道身影。

“心妹！”

东方倾心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脖子。

陈洛水整个人挂在她肩后，声音雀跃得像一只终于找到宝箱的小狐狸。

“终于又见面了！想死我了，大美人！”

她说着还真凑过来，像要在东方倾心脸上亲一口。

东方倾心偏头避开，对陈洛水的表现已经习以为常。

“洛水……”

陈洛水嘿嘿笑了几声，毫无歉意。

“不好意思嘛，心妹你太香了。”

她松开手，绕到东方倾心面前，忽然又一本正经地站直，伸出右手。

“很高兴和你重逢，倾心少校！”

东方倾心看着她这副认真又不正经的样子，浅浅笑了一下，伸手和她轻轻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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