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骑着马穿过层层关卡回到暮色前线时，营地里的灯像被人捏着脖子，亮得不情愿。

哨兵用手势替她放行，铁门一扇扇打开又合拢，声音沉闷，像把战备二字一遍遍敲进地里。

她刚拐上主通道，就撞见抚叶。

抚叶站在壁垒阴影下，红发被风吹得很稳，像一面不肯倒的旗，她身后，东方倾心抱着胳膊，脸色比天色还浅一点，正压着嗓子急急说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他们的飞机还没有飞出这个范围就会坠机，毕竟……”

凯瑟琳勒住缰绳，马蹄在地上一顿，她低头看向两人：“怎么了？”

东方倾心像被点名一样抬头，语速一下快了：“啊，凯瑟琳学姐，我担心伊利亚长官他们的飞机已经受到刚刚那波类EMP的干扰……”

凯瑟琳眉头一挑，思考只用了半秒，声音却很稳：

“是这样，他们起飞不久后干扰就来了，有很大概率已经坠机，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几个军事素质都是杠杠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明白。”东方倾心点得很用力，指尖却把袖口捏出一道褶: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暮色前线外围很可能已经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而暮色前线又是方圆几百公里唯一一个军团据点……会有其他危险的。”

凯瑟琳“嘶”了一声，终于把那点轻松收回去，眼神变得锋利：“行，那就组个车队，我带人去找他们。”

抚叶淡淡截断：“汽车什么的已经全部瘫痪了。”

“啊？”凯瑟琳一瞬间瞪大眼，像听见马都学会飞了那种荒谬:“可穿越机什么的不是还能动吗。”

抚叶点头，语气冷静得像在读条例：“穿越机需要战士的令牌与其嵌合才会启动，所以一定程度上很幸运，能免疫这类干扰。”

凯瑟琳回头看了眼外面的黑天，像把路线在脑子里飞快摊开，又啪地一合：“算了，我骑马去找他们。

再多牵几匹马，带补给，带绳索，能装多少装多少。”

她说着就要调转马头。

“等等。”抚叶叫住她。

凯瑟琳回身，缰绳一紧：“怎么？”

抚叶侧过脸，目光落向一旁静立的Sydney：“让Sydney跟着你去，防止你失去方向。”

Sydney上前一步，蓝色光纹在瞳孔里轻轻一收：“收到，将启用离线导航与地形回波匹配，优先锁定运输机最后已知航迹。”

东方倾心望着凯瑟琳，声音压得很轻，却像把一颗钉子递到她手里：“……拜托你了，学姐。”

凯瑟琳抬手在她额前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笑意很薄，但很硬：“放心，把人找回来。”

Sydney利落地翻上马背的动作，比起普通士兵只略显生硬了一瞬。

坐定之后，她微微前倾调整重心，手指在缰绳上收紧，像在熟悉一件新接口。

凯瑟琳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出营门，Sydney紧随其后，骑姿端正得像教科书，马蹄声在坚冰般的地面上连成一线，迅速被黑暗吞下去。

在她们身后，还有几匹没人骑的马被绳索串在一起，鼻间喷着白雾，随着队长的步伐小跑跟上。

暮色前线的灯光很快退到远处，只剩两点人影和一串马队，朝着坠机方向的黑色深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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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像被火烤过一样，过去得又快又重。

第一波冲击终于停了。不是因为敌人仁慈，而是它们在坡面上堆出了自己的缓冲层，那些黑影退回雾里，留下满地被踩碎的雪盐、断裂的甲片和被撕开的布条。

瓦瑞斯山脉的风里全是硝烟味，混着金属灼烧后的酸气，吸一口喉咙就发涩。

有人靠着岩壁坐下，护目镜还没摘，胸口起伏得像要把肺翻出来，有人跪在碎石间给战友缠紧止血带，手指因为冷和紧张抖得厉害，却不敢慢一秒。

坡道上横着几具衍生体的残骸，黑得发亮，像被火烙过的兽皮，偶尔还抽搐一下，立刻就被补上一枪或一道秘令纹光按死。

更远处，临时火力点用碎岩和折断的盾牌垒起来，枪管发红，散热的白雾一缕缕往上飘，像一片喘息的雾海。

通讯频道里不再是尖叫和命令，变成断断续续的报数与喘息。

伊万一只手还戴着作战手套，另一只已经把手套扯下来夹在臂弯里，指节冻得发白，却一点血迹都没擦干净。

他在伤员间走了一圈，靴底踩过的每一步都是血水和药液混成的湿痕。

“阵亡超过一百人，受伤超过一千人，还有三架穿越机损坏，两架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下属压着声音汇报，嗓子却发干。

伊万抬眼望了一眼半山腰那几台半躺在支架上的穿越机，金属外壳被撕开，大腿关节处还在往外冒白气，像几头被打断脊梁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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