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心翼翼踱到陈洛水身边，低头嗅了嗅她，前蹄在地上轻轻刨了两下，像是在催人醒来。

希德缓步走过去。她的影子一靠近，马的耳朵猛地一抖，鼻翼张开，像忽然闻见了什么不对劲的气味，几步退到更远的地方，站在裂开的路面边缘警惕地看着她。

希德在陈洛水身旁停下。

她抬起手，手心对准陈洛水的额头，指尖一点点合拢，冷光和秘纹在掌心里悄然浮现，像一团缓慢收紧的网。

那只手悬在半空，离额头只有一拳的距离。

秘纹愈发明亮，她的指节却轻微发抖。

时间一点点拖长。

最终，光纹在她掌心里散掉了。

希德缓缓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极细的阴影，像是有另一股意志从身体深处伸出手，把这一掌硬生生按住。

她又抬起手掌，掌心在自己眉心前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将那只手缓缓放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才转过脸去。

远处传来一点低闷的噪音，先是极轻，像是哪条街道深处的风声，随后在高空变得清晰。

翼面切开气流，掠过破碎的楼群上方。

黑鹰悬在城市上空，黑色翅翼收放间带着细碎的风啸，目光从断桥与废楼之间来回扫过。

“发现希德了。”

话音刚落，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希德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视线沿着高楼残骸一直往上，准确锁在云层下那一点飞行的黑影上。

仿佛跨越整座城市的距离只是一瞬。

黑鹰瞳孔猛地一缩，心口一紧。

高空的风很乱，那一刻却像突然静了一小段时间，只剩下那道直直落下来的目光，冷得好像能把他整个人钉在空中。

空气像被什么拧紧了一下。

希德忽然低头，看了看脚下开裂的水泥地。

她脚底轻轻一踩。

咔的一声细响，从她脚掌下往外炸开。地面整圈蛛网状裂纹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碎石往下塌了半寸。

她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瞬间脱离地面，拖出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残影，直冲天际。

黑鹰刚来得及收拢翅翼，想拉高高度，视野里忽然多出一个极快迫近的蓝影。

是东方倾心的身体。

是希德。

他只来得及抬起半截羽翼。

下一秒，胸口被一股恐怖的力道结结实实撞上。

轰鸣声在高空炸开，黑鹰整个被拦腰撞散平衡，像一颗被击中的子弹横向弹飞，拖着长长尾迹砸向旁边那栋废弃高楼。

高楼半边玻璃早就碎光，只剩钢筋和残存的内墙。

黑鹰整个连同希德一起撞进楼体外墙，水泥和钢筋瞬间被撞穿，墙面出现一个大洞，碎石与粉尘从另一侧喷涌而出。

“隆”的一声闷响，高楼整片外立面抖了一下，几块松动的混凝土板从上方坠落，砸在街道上，把尘灰再度卷向天空。

楼层内部的隔断墙、办公桌、倒塌的灯架在撞击中被横扫一圈，希德顶着黑鹰一路推进，似乎完全不打算在中途减速，只把他像一面盾牌一样硬生生压着往里拖。

楼层里尘土翻滚成一团，断掉的钢梁像戳歪的骨头竖在半空。

黑鹰收拢双翼贴着破掉的楼板擦过，巨大鹰爪钩住一截横梁，借力猛地一甩，整只身躯像黑色投枪一样横撞出去。

希德抬臂格挡。

那一下撞得整面承重墙炸开裂纹，她与黑鹰一起穿墙而出，又砸进下一层的办公室。

桌椅像纸板一样被撞飞，天花板哗啦啦往下掉。

黑鹰展开双翼，硬生生在半空稳住，羽翼一扇，碎玻璃与石屑被卷成一股乱流朝希德拍去。

希德脚尖一点翻上半塌的楼板，指尖一扣，秘纹护在身前，碎片扑在那层薄盾上，火星四溅。

纠缠了好几个回合。

黑鹰凭借速度和飞行在楼层间来回穿梭，却始终压不下那道蓝影，反而被希德一次次抓住节奏，打得越飞越低。

终于，他从一层掏空的办公楼中穿过，刚准备再度拔高，视野中忽然失去了希德的身影。

他收紧双翼，在断墙与横梁间盘旋一圈，小心搜寻，每一根羽毛都绷着。

下一瞬，有什么从更高处的破洞猛然坠下。

一道蓝影沿直线砸穿上方几层楼板，水泥和钢梁一圈圈炸开。

希德从天顶踩落，整个人像一记斜劈，脚尖正中黑鹰背脊根部。

“轰”的一声闷响。

黑鹰发出一声被硬生生按断的锐啸，整只被踹得倒扣下去，连同楼板一起砸穿地面。

街道被砸出一个大坑，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尘土散开后，希德立在坑底，单脚踩在黑鹰背上，把这它牢牢钉在碎裂的水泥里。

希德脚下微微一沉，单脚发力。

她抓住黑鹰一只粗大的鹰爪，整条手臂收紧，猛地把那只巨鹰从碎坑里拽起来。

黑鹰庞大的身躯在半空被甩成半个弧形，羽翼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她生生砸向另一侧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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