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叶压着呼吸，顺着残破的廊道一点一点挪动。

脚下是碎成块的石板，边缘锋利，她每落一步都刻意踩在最稳的那几块上，尽量不让任何碎屑翻动出声。

大厅里，衍生体沉重的足肢在墙面和立柱之间换位，镰刀刮过金属栏杆，发出不规则的尖锐声响，像一只看不见的巨虫在壳子里乱撞。

“躲不了多久的……”希德侧着头，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闭嘴。”抚叶低声冷冷回了一句，连头都没偏。

希德却像完全不在意，她看向外头阴影翻涌的方向：

“看见那个行尸走肉手腕上的手镯了吗，那是我的，也是驱动它动起来的关键因素。”

她顿了顿，又像随口补充一样补上一句：

“不过恐怕告诉你们也没什么用，因为你们根本不可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战胜它，更别说取下那个手镯了。”

抚叶没有理会，手臂一紧，把她抱得更牢，身子贴向一根断裂的立柱后侧。

下一瞬，一柄黑亮的镰刀猛地从侧墙刺穿，石粉像雨一样洒落，锋刃擦着她脚边掠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

抚叶瞳孔一缩。

第二柄镰刀从她头顶斜着穿墙刺出，灰尘扑在脸上，刺得人眼睛生疼。紧接着第三柄、第四柄，像一排黑色的肋骨，把整片侧墙扎得千疮百孔。

她不再贴墙躲避，猛地调转重心，抱着希德疾步冲出侧廊。脚下踩着碎木和座椅扶手，发出一串密集的碎裂声。身后镰刀拖着尖锐啸声在地上划过，几乎贴着她脚后跟扫过。

通往外侧的廊道被她几步跨完。

侧墙尽头豁然开朗，她跳出断口，落地前双脚在一截倾斜的钢梁上一点，借力滑出一段距离。

衍生体的身影紧接着挤出墙体。

黑亮的镰刀从裂口撕开歌剧院外壁，足肢扣进钢筋和混凝土，整条长躯扭曲着钻出来，像一条被剥掉皮的巨大蜈蚣。

抚叶朝前一冲，几乎贴着地面滑行，从怪物腹侧掠过。

耳边全是金属与石屑被刮起的声音，呼吸都被逼得发紧。

她从衍生体身下滑到另一侧，脚尖一蹬碎石，整个人再次加速，贴着舞台后方的通道继续往里奔。

希德趴在她肩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语气倒是悠然：

“我好像成了你的累赘，不过我一点都不介意，相信你也是。”

“你如果还是不肯配合，那我们会死，你会再浪费时间。”抚叶冷冷说。

“无所谓，我不会死。”希德的呼吸有些乱，语气却依旧镇定：“只要我不死，我终会完成我的使命。”

抚叶猛地侧身，避开一记从天花板斜劈下来的镰刀。

那一刀把舞台一角整个削掉，巨大的幕布和钢索一起坠落，差点把她们埋在下面。

她脚下一点，带着希德从坠落幕布的缝隙间穿出去，又翻上侧面的观众席残骸，视线始终死盯着前方可以借力的位置。

“你其实很在意，别再装模作样了。”抚叶在喘息间挤出一句：

“阿尔忒弥斯人已经醒了。”

镰刀在后方猛砸地面，震得整座歌剧院都抖了一下。

“那又如何。”希德的手指扣住她的军装，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未来不可预测。”抚叶压着声音，眼睛仍在搜索路线：

“阿尔忒弥斯人完全有可能在你沉睡时做出你原本以为他们绝不可能做到的事。”

她借栏杆翻上一层残破包厢，木板在脚下碎裂，衍生体的镰刀紧接着从下面扫过，几乎把整个包厢腰斩。

抚叶脚下一虚，又抓住一根裸露钢筋，硬生生稳住跌势。

她侧过脸，红瞳和那双冰蓝几乎贴得很近：

“比如，这次苏醒，你大概没料到会和一个普通人类困在同一具身体里。”

歌剧院穹顶的裂缝不断往外掉碎石。

衍生体在空旷的厅堂里追着她们狂奔，每一次扑击都让整座建筑发出濒临崩塌的呻吟。

希德沉默了一瞬。

抚叶听着这片刻的安静，笑了一下：

“我应该说对了。”

希德垂着眼睫，呼吸还有些乱：

“你真的认为，我会把所有的一切让给你们吗？”

“不要你全部。”抚叶盯着她：

“也不需要‘让给我们’。”

她调整了一下抱人的姿势，脚尖点着包厢残骸跳向另一根钢梁，身后整块包厢在镰刀下崩塌。

“你只需要把你的部分力量，彻底放给东方倾心。”

她一字一字地说。

“不是以前那种丢一点边角料，让她替你打前锋，然后你在后面挑肥拣瘦，要真正把一部分，从你身上切下来，交给她。”

希德盯着她，眼神冷得像一整块结冰的深海。

穹顶又被镰刀撕开一条口子。

尘土如瀑布倾泻而下，衍生体的长肢在穹顶梁架间攀爬，影子一次次从她们头顶掠过。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希德的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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