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倾心抬眼看向衍生体。

那团黑影半嵌在墙里，尘土从裂缝间往下落，镰刀根部，温婉秋的身躯被钉在半空，长发垂着，轻轻晃着。

那双眼睛从乱石和阴影间露出来。

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东方倾心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按住。没有很痛，只是呼吸有一瞬不太顺畅，她握紧身侧的碎石，又慢慢松开。

那具身体一动不动。眼睛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盯着她。

旁边传来一阵带疼意的咳嗽。

抚叶扶着断裂的座椅边缘站起来，喉咙上还有清晰的青紫指印，她看了怪物一眼，又转头看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温婉秋早已经死了。”

穹顶掉下来的碎石砸在座椅上，发出闷响。

东方倾心收回视线，眼里的湿意在落下来之前被她压回去。她仰头看着抚叶，声音不高。

“抚叶执行长，你知道这些吗。”

抚叶侧过脸，没有去接她的目光。她握紧掌心的令牌，指节绷得发白。

“知道一些，”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字：“但不是全部。”

东方倾心沉默了一会。

视线落在脚边的碎石上，指尖轻轻擦过一道裂缝，她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

抚叶走近几步。

靴底碾过瓦砾，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她在东方倾心面前停住，把声音压低：

“你如果怪罪我，可以以后找算账，但现在……”

东方倾心抬起头。

冰蓝的眼睛里还有一点湿意，不过已经被按住了。

“我明白。”她说。

墙边的衍生体在缓慢挪动，镰刀抽了一下，墙皮大片剥落。

抚叶转头看向半空的温婉秋。

那具身躯在尘埃里轻轻晃着，手腕上的手镯被灰光映了一圈。

“不要手软，尽你所能。”抚叶开口。

衍生体像离弦之箭一样转过来。

镰刀从墙里猛地拔出，刃口擦过空气，带起一声闷响。近处的灰尘被硬生生推开，像被什么撞出了一圈空白。

东方倾心向侧边一闪。

脚下碎石打滑，她一把抓住旁边裸露的钢筋，借力翻上半塌的排椅，背脊被掠过的风割得发疼。

镰刀紧跟着劈下来。

她抬起左手，指尖一扣掌心的令纹。

短促的秘令在心里被默念出来，冰蓝的光线顺着手臂一闪而过，散成一片细碎的纹路。

排椅前方的空气微微一紧，地面碎石猛地弹起，勉强挡住了镰刀的第一下。

力道却明显偏了。

那股力量像是忽然多出来的一层壳，把她整个往前推，反应比她预想得更快半拍，又在撞上去的瞬间泄掉一截。

东方倾心闷哼一声，手臂被震得发麻，指尖几乎抓不住令纹。

“还不习惯……”她在心里压了一句。

衍生体的第二记扑击已经压下来。

她咬紧牙，脚尖点在残破扶手上，强行改了方向，从镰刀下缘钻出去。

肩头被擦出一道血痕，热意顺着袖子往下淌，她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试着借着秘令再抬起一道力量。

掌心的纹路亮了又暗，光线在半途就散开，像是能量没抓稳，只留下一阵刺痛。

这样下去不行。

东方倾心在怪物腹侧滑过，脚尖一点钢梁，再度跃向另一侧，把自己的位置和温婉秋隔开一条线。

胸口那一块被按得更紧了。呼吸却还是被她一点一点压稳。

她在心里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

妈妈，对不起……

衍生体离弦之箭转过来，速度快得像把整片空气挤开。

镰刀从墙里猛地拔出，刃口擦过，发出一声闷响。近处的灰尘被掀起一圈，像被硬生生推出一道弧线。

东方倾心侧身一闪。

脚下一滑，她用力踩住一块凸起的钢板，借势把身体甩上半塌的排椅。背后风压贴着她的军装扫过去，把一整排座椅齐根削断。

她抬起左手，指尖压上掌心的令纹。

短促的秘令在心里滑过。冰蓝的线条从皮肤下亮起，顺着手臂往外冲。脚下碎石猛地一颤，几块石板被掀起，在她身前撞成一堵低矮的墙。

镰刀正面砸上去。

撞击声震得耳朵发麻。

那堵石墙瞬间碎成一片，冲击力仍旧透过来，把她整个人推得往后跌了两步。手臂被震得发麻，令纹的光一闪一灭，像随时要熄火。

力量跟想象中不一样。

速度更快，反应更敏，可每一寸肌肉都在抽紧。

那股属於希德的冷意在身体里乱窜，她明明知道该怎么发力，却总觉得动作慢了半拍。

衍生体已经扑到近前。

足肢扣进碎石，躯干一拧，镰刀从侧面横扫。空气被拖出一条清晰的轨迹，带着尖锐的啸声。

东方倾心压低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镰刀在她背上划过，撕开一片布，皮肤立刻被划出细细的血痕。

她借势翻身，手掌一撑地面，令纹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线更猛，直接把她整个人向前推了出去。身体腾起，在怪物腹侧擦过，指尖险险避开那几根乱抽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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