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倾心强忍着心口的绞痛，慢慢把气吸满，又一点点吐出去。

她抬头。

怪物头部高高探出，温婉秋那半截身子镶在额骨里，长发垂在黑壳上。

眼白已经全黑，瞳孔收成一点红光，在灰尘里静静亮着，像是也在看她。

“妈妈，如果是你还活着，你会怎么办……”

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轰的一声，侧面一道攻击打偏。

凯瑟琳整个人被甩出去，在空中滚了半圈，撞在断墙上，口里喷出一口血，却又撑着枪站起来，硬生生把身形稳住。

怪物躯干一抖。

镰刀和触须抽动得更快，攻势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空隙。

东方倾心咬了咬牙。

不能再这样了……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眼神慢慢收紧。

东方倾心朝那近百米高的黑影冲过去。

脚步刚踏出，左手已抬起，指尖扣上令纹，秘令跟着涌出，冰蓝的纹路在空中扯开一片薄光，迎向扑来的高频攻击。

触须撞上那层光面一瞬间断成几截，碎壳带着黑血乱飞，把怪物的攻势生生打出一个缺口。

东方倾心抓住这点空档。

她脚下一点碎石，整个人跃起，落到怪物腹部下缘，脚底踏在坚硬的甲壳上。

那层外壳在她脚下微微震动，却给了她足够的支撑。

她像在斜坡上奔跑。

手指不时扣住突起的棱线，借力往上跃，身形在一节节甲片之间起落，轻盈而迅速，沿着这具庞大躯体，一路奔向高处的头部与那枚手镯。

东方倾心整个人像一道流光。

脚下甲壳起伏，她在其间起落，希德那股冷意在体内翻涌，渐渐和她的呼吸贴在一起。

每一次踏地、每一次起跳，都有力量顺着骨骼往外涌，迟滞感一点点消失。

她忽然知道了很多东西。

不是有人教她，也不是从书里翻出来，只是有一串又一串陌生的秘令在脑海里亮起，像有人把完整的篇章直接塞进她的意识。

那些结构复杂得近乎刻薄，却在她眼里变得异常清晰。

她明白，这些属于希德。

东方倾心一口气冲向衍生体头颅。

周围的镰刀和触须扑下来，在接近她身边之前就被秘令撕碎。

她抬手，冰蓝的纹路在半空划过，攻击崩成细屑，像被无形的刃面切开，落在她身后。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偏。

一直对着高处那双眼睛。

妈妈……

东方倾心仰着头，目光一点一点攀上去，像要把这一刻刻进心里。

额角的裂纹，发梢上沾着的灰，眼底那一点看不透的黑红，她都努力记住。

她的手心渐渐热了。

全新的秘令在掌心叠加，力量凝成一团，和她以往任何一次动用令纹都不一样。那股力量沉而稳，却在某个瞬间猛地跳动，像心跳与自己的心跳重合了一下。

东方倾心最后一步跃起。

她带着那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光冲向温婉秋的方向，掌心贴在那枚手镯上。

巨大的白光从那里炸开。

短短一瞬，整座歌剧院被刺目的光淹没，所有阴影都被抹平。众人下意识眯起眼，视野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轰鸣。

白光退去时，世界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白泊一举刀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眯着眼看向高处残破的穹顶和怪物的头部。

“成功了吗。”

没人立刻回答。

衍生体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崩解。

黑壳一层层剥落，血肉像干涸的泥块被风一吹，碎成细小的粉尘，顺着气流往四面散去。

巨大的躯体沉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塌落，最后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烟尘。

凯瑟琳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目光直直盯着那片灰。

“成功了。”她吐出一口气。

攻击停了下来。

秘令的光逐渐熄灭，硝烟在半毁的观众席间弥漫，断墙和钢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喧嚣像被谁关掉，战场只剩下瓦砾轻轻滚动的声响。

东方倾心站在中央。

灰尘从高处慢慢落下，在她肩上、发梢上积了一层。

她没有说话，整个人静静立在那里，背脊仍然绷直，神情很平淡，眼底却没什么胜利的光。

法里斯喘着气，看着那一片被吹散的血肉残渣：

“终于把那个恶心的……”

他后半句还没说出口。

“闭嘴。”

伊万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很重。

法里斯愣了一下，想到什么，嘴角绷紧，没有再开口。

伊利亚和易千年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很短地互相点了一下头，然后一起看向抚叶。

抚叶缓缓放下刀。

她的呼吸仍有些乱，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向场地中央，走向东方倾心。

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干涩的声响。

她刚要开口，瞳孔却猛地一收。

“东方倾心！”

那一声喊几乎是在同一瞬炸开。

东方倾心先是感觉背后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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