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的声音在街道尽头炸开,短促又刺耳。
陈洛水一回头,整个人都麻了。
后面不止那两个警察了,制服颜色都要看花眼,远处路口还有一辆警车慢慢拐进来,车顶的灯一闪一闪,像专门来给她送社死现场。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她咬紧牙关,大口喘着气,胸口一抽一抽,肺里全是冰凉的空气,吸进去都带点生疼。
不能直线跑了。
陈洛水猛地转了个弯,钻进旁边的街道,沿着行人少些的小路狂奔。
她试着绕开主干道,躲开视线和警车,借着建筑的遮挡一拐再拐。
结果绕来绕去,前面忽然没路了。
狭窄的小巷子死死封在面前,尽头是一面斑驳的砖墙,墙上爬着一半枯死的藤蔓。
侧面几扇门紧闭着,铁皮门被岁月打出一层暗淡的光。
她背靠着巷子里的一堵墙,呼吸急促,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
周围的动静却越来越近。
有人在巷口那边喊话,鞋底踏在人行道上的声音清晰得惊人,对讲机里时不时传出沙沙的电流声,和短促的应答。
该死,难道真的要被抓去警局了吗?!
她咬住下唇,指尖不自觉地蜷紧,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还有什么办法,背后的墙却在这一瞬突然轻轻一动。
“咔哒。”
陈洛水整个人一怔,重心往后一倾,还没反应过来,背后那扇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她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去,下意识想叫出声,却被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嘴。
“别出声。”
耳边响起少年熟悉的声音。
陈洛水瞪大眼睛,抬头看向那人。
昏暗的空间里,他那双浅色眼睛依旧亮得过分,金发乱得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是查克。
门后狭小的空间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陈秋水背对着巷口,伸手把门彻底拉开,等陈洛水被拽进去之后,又利落地关上,将外面的喧闹隔在门板之外。
巷口传来的脚步声还在逼近,门内却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叠开来。
查克缓缓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
几个人对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查克朝里面的走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
狭窄的过道尽头还有一扇门,他轻手轻脚推开,外面光线一下子亮起来,空气里多了咖啡和洗涤剂的味道。
刚才那个堆满纸箱和拖把的空间,只是某家小店的杂物间。
他们穿过摆着货架的店堂,从正门走出去,门上风铃被带出一声轻响,立刻被街道上的噪音吞没。
“接下来怎么办啊……”
陈洛水压低声音,紧跟在两人身后。
查克抬手指了指前方路边。一辆深色的越野车安静停在那里,车身沾着一些干掉的泥点,看起来已经用了不少年头,却打理得干干净净。
陈秋水走过去,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陈洛水愣了愣。
“这车是你们的?”
“上车就是了。”
查克丢下一句,人已经绕到驾驶位坐好,手伸上去把墨镜戴上,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这么干。
远处警笛声此起彼伏,像是还在四周兜圈子。
陈洛水咽了咽口水,还是拉开后排车门,缩进车里坐好。车门一合,外面的声音顿时被隔了一层,喧闹像被关在玻璃外,只剩下闷闷的回响。
陈秋水坐上副驾驶,同样戴上墨镜,单手撑着车窗,一边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三明治,动作闲得过分。
车内安静又宽敞,座椅的皮面光洁,仪表盘整齐,和她身上这一身灰头土脸的造型一比,反差大得惊人。
陈洛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前面两个一身穿着看上去就贵的要死的家伙,忍不住嘟囔:
“诶?你们这身行头哪来的啊?我怎么记得在幻境里的时候,你们穿得比我还惨来着?”
“等会给你换新的。”
查克看着前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一辆警车从他们前方路口掠过去,警灯闪了几下,没有减速。
查克这才拧动车钥匙,发动机轰了一声又稳下来。
他顺手打开车载音乐,轻快的鼓点在车厢里缓缓铺开。
车缓缓并入车流。
街边的棕榈树、招牌、行人从车窗外一点点往后退去,阳光在玻璃上拉出一层淡淡的反光。
越野车里莫名多了一股悠闲的味道,和刚才那场追逐形成一种怪异的对比。
“这里……真的是澳大利亚?”
她靠着车窗,盯着外面的世界,忍不住开口问。
“真的是。”
查克侧了侧头,透过墨镜看她一眼,声音懒洋洋的。
“而且还是二〇二九年十二月的澳大利亚。”
车轮碾过路面的震动一下一下传上来。
陈洛水指尖抓紧了安全带,觉得心脏跟着那几个数字一起猛地往下一沉,又像被什么提起。
起源战争之前。
她好像终于真正在时间线上,看见了那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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