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学姐。”查克又喊了一声。

夏至“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尾音像被热气蒸散了些，听上去有点心不在焉。

查克看着她，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肯德基店。

玻璃门上贴着促销海报，里面人影晃动，隔着一层反光，看不太真切。

“我记得在希德幻境的时候，陈楚学长可受了不少伤。”他开口，语气放得很平，像只是随口提起。

夏至垂着眼，指尖轻轻收紧了些。

“外伤。”她说，“没什么大碍。”

查克侧过脸，看着她。

“是这样吗。”

阳光在两人脚边烫出一片发白的亮，远处有卡车经过，低沉的轰鸣从公路尽头滚过来，又慢慢压远。

夏至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背贴着粗糙的墙面，目光落在地上某一处不起眼的裂缝里，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不是。”

这两个字落下来，比风还轻。

查克看着夏至，沉默了片刻，才低低说了一句：

“猜得到。”

夏至偏过头，看向他，眼神里终于起了一点极浅的波纹。

“为什么？”

查克靠着墙，手指在裤缝边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冒犯的说法。

“因为学姐你表现得很明显。”

他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你以前也不爱说话，不过，这种不说话，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夏至安静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明朗，落在水泥地上，亮得发白。

远处吹来的风里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味，像是从凯恩斯海岸一路绕过公路和甘蔗地，最后停在这家肯德基侧门外。

“她……”夏至垂下眼，视线落在脚边那道细细的裂纹上，像是在犹豫什么，“其实我也不太知道。

从几个月前，星落湾之后的事情开始，就这样了吧。”

“星落湾”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查克的思绪也跟着轻轻一顿。

那一晚海风很冷，天色压得很低，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像在黑暗里一下下撞击胸口。

很多画面本来已经沉到底下了，此刻却又被这名字轻轻捞了上来。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开口：

“是楚才然吗。”

夏至没有说话，算是无声的承认。

查克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淡，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烦躁。

“楚才然那家伙，人都死了还给我们添麻烦。”

他说完，抬眼看向夏至，语气收了收，追问下去：

“所以，对陈楚学长的影响很严重吗。”

夏至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查克看着她，像是在一点点试探那道伤口到底裂到了什么程度。

“他现在……”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怕自己问得太直，“是什么情况？”

夏至垂着眼，指尖在臂弯里轻轻蜷了一下。

“他现在施展秘令会……”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稍微难一些。”

查克皱眉。

“就这吗？”

夏至抿了下唇。

“还会痛。”她说，“和秘令的强度相关。”

风从公路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拂开，又很快落回去。

查克站直了些，脸上的散漫被一点点压平。

“还有其他影响吗。”

夏至看着地面，过了两秒，才轻轻吐出一句：

“不知道。”

查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

“你们很早就知道了吧。”

“嗯。”夏至应了一声。

“这段时间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这回，夏至沉默得更久。

她的目光微微发散，像是落在很远的地方，又像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好半天，她才低低开口：

“不知道……”

那两个字里带着一点很少会从她身上泄出来的迷茫，轻得像一碰就散。

查克没再接话。

两人之间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默契，谁都没有催，谁也没有把那份沉默打碎。

远处卡车驶过，带起一阵低沉轰鸣，热风卷过加油站立柱旁的灰尘，空气里有阳光烤热的柏油味，也有一点从海那边慢慢吹来的咸湿气息。

好一会儿，夏至的眼帘垂得更低了些。

“我有责任。”她声音很轻，“如果我更强一些，也不会让楚才然伤到他了……”

查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皱了下眉。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夏至抬眼，像是有些不解。

“为什么？”

查克靠着墙，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难得认真下来。

“因为他是你男朋友，你是他女朋友。”他说，“要是真让你为了保护他受伤，他肯定会比现在更难受。”

夏至安静下来。

她把视线慢慢收了回去，落到自己鞋尖前那一小块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地面上，像是在认真想这句话。

她额前一点碎发飘起，也没有抬手去整理。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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